“‘賀君喬遷,聊贈一方晴光’。”他朗聲念出,每個字都像玉珠落盤,“此乃郡主今日親筆所書,贈我的喬遷之禮。這算不算……貴人青眼,心意昭然?”
他每說一句,便往前踏一步——。
雪白袍擺拂過光潔的地磚,少年身姿挺拔如修竹,笑容粲然如破曉之光,步步緊逼,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間隙:
“菩薩託夢,道我紅鸞星動——此乃天意。”
“郡主親口,說要娶我過門——這是緣分。”
趙九桑氣場全開,他在李月容面前三步處站定,微微傾身,那雙狐狸眼裡映著跳動的燭火,亮得驚人,也清澈得殘忍:
“我若當場拒了,豈非打了皇室顏面,反替李家、秦家惹禍招災?”
當然了,他孤家寡人一個,不怕什麼拖出去斬了,只是李府尚在他九族消消樂的圖譜上——
趙九桑想著不著調的,面上卻純然無辜,忽然眨了眨眼,濃長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可憐的陰影:
“舅母,您教教我——外甥女是聽話應下,還是任性拒了,讓全家為我的‘清高’陪綁,更好?”
“你——!”李月容被他這番歪理氣得眼前發黑,手指著那玉珏,又指指趙九桑,半晌竟找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反駁,只渾身發抖的疊聲道:
“強詞奪理!強詞奪理!強詞奪理!”
“快別說了!”秦儀君卻已經掙開妻主,衝過來一把抓住趙九桑的手,眼圈都紅了。“我的兒啊——!”
“真的是郡主?他、他待你可好?他那身子骨……這婚事……這婚事……”
他又喜又憂,語無倫次,早將“嫁”字拋到了九霄雲外,忘了在女尊世道里對女子而言,這是何等憋屈的事。只反覆摩挲著趙九桑的手,聲音哽咽:
“我的兒……高處風大,你、你可要站穩了啊……”
趙九桑反手握住舅舅冰涼的手,聲音放得又軟又甜,眼神卻亮得驚人:“舅舅放寬心,郡主待我極好。您瞧這身雲錦——”
他輕輕一振衣袖,銀線暗繡的紋路在燭火下流光溢彩如星河,晃得人眼暈。
“郡主怕我穿得寒酸,折了未來郡馬的臉面,特命漱玉齋開了庫房取的。”他抬眼,目光掃過李月容鐵青的臉,笑意加深,拋下第一個驚雷:
“他還說,三日後太后壽宴,要我隨他一同入宮覲見。”
廳內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入宮!那是許多人一生都無法踏入的天地。
趙九桑彷彿嫌這震撼不夠,微微偏頭,讓燭光更好地照亮他臉上那種混合著天真與殘忍的笑意,然後用一種近乎溫柔的語調,擲下最終的王炸:
“然後,在紫宸殿上,親自向陛下請旨——
為我們,賜婚。”
轟——!
又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口,砸得所有人頭暈眼花。
太、後、壽、宴?
入、宮、覲、見?
!?婚、賜——要、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