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趙九桑就那麼笑盈盈地看著她,手裡捏的是皇家玉珏,身上穿的是郡主賜衣,嘴裡說的是紫宸殿賜婚。
她所有賴以生存的 “規矩”“體統”“官威”,在這三重加持面前,脆得像張紙。
她最終只能死死攥著官袍袖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顫抖的:
“你…… 你真是……”
“父親!” 李妙法終於開口了。聲音瞬間壓下了秦儀君的激動和李月容的怒意:“我有幾句話要問表妹 ——”
“即便婚約為真。” 她慢慢道,聲音裡透出銳利,“女子當以功業為重。表妹入京,原為讀書科舉,如今卻張口閉口‘嫁娶’,豈非本末倒置,辜負舅舅一片苦心?”
道德綁架,上價值了。
趙九桑差點笑出聲。
他不慌不忙,抬手輕輕捋了捋鬢邊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姿態慵懶,眼神卻陡然亮得灼人。
“大表姐教訓得是。” 他點頭,語氣誠懇得近乎真摯,“女子立於世,確該以功業為重。所以 ——”
他頓了頓,目光環視全場,將每一張臉上的震驚、質疑、不屑都收入眼底,然後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下:
“郡主說了,娶我過門後,便為我請加封‘郡馬都尉’,享朝廷俸祿,領翊麾校尉職銜。雖無具體職司,卻也是聖旨親封、記名在冊的正經官身。”
“郡馬都尉?”李妙法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陌生官銜,“《大周職官志》中,並無此職。”
“現在有了。”趙九桑笑眯眯地接話,沒這個官就讓病秧子給我創造這個官當,桀桀桀,就是這麼小人得志。他看向李妙法,狐狸眼裡閃著狡黠又得意的光:“郡主說,宗正寺那邊已經擬好了章程——
‘郡馬都尉,比正四品,享郡馬俸,領翊麾校尉銜,以彰天家恩寵’。大表姐若不信,三日後進宮,親自問宗正卿大人?”
“大表姐,您學問深,幫表妹參詳參詳 —— 我這算不算是……‘殊途同歸’,另闢了一條功業蹊徑?”
趙九桑一通胡言亂語,立時又打出了靜默BUFF。
“……”
這下連李妙法都啞口無言。
郡馬都尉?!翊麾校尉?!雖然只是莫須有的虛加銜,但那也是官!是多少寒窗女子苦熬半生都未必能觸控的門檻!
薛寶山站在門外,腦子裡只剩一片空白的嗡鳴。
郡馬都尉?正四品?還要領兵銜?
他麻木地開始計算:正四品年俸二百四十石,折銀約二百兩;翊麾校尉還有職錢五十兩;郡馬另有恩賞……
‘不對!’他猛地驚醒,‘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職業本能卻已經自動運轉:好大兒要是真當了官,那仇家找上門怎麼辦?四品官能不能配護衛?京城哪家鏢局最靠譜……
趙九桑看著滿室瞠目結舌的臉,心底那股惡作劇得逞的快意幾乎要滿溢位來。他趁熱打鐵,轉身朝著門口招了招手,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揚聲道:
“啞奴,別愣著,把郡主方才賞的那些東西拿進來 —— 也讓舅舅、舅母,還有表姐表哥們,都瞧瞧,沾沾喜氣。”
門外的薛寶山愣住:還有賞賜?哪來的賞賜?
……了邊沒越來越是真得撒謊這你,兒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