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掠過尤里卡的棕發頂、洗到發白的粗布上衣、舊皮靴——最終停在少年手中那柄名為“飲血者”的劍上。
身高估算：1.86米（基於影長與陽光夾角）。年齡：17歲。生長潛力：顯著。
資料在意識中滑過，西里爾銀眸微斂。這個結果符合他的觀測樣本：這個世界的人類基礎身高顯著偏高。
看似嬌小的莉莉安夫人也超過一米七，而那是與身高兩米有餘的奧格蘭子爵對比產生的錯覺。
那麼，他自己呢？
西里爾的目光從樓下高大挺拔的身影，移向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一個十三歲的貴族少年，尚未結束髮育期。
根據此前近距離對峙的身體記憶，他的視線高度，大約只到尤里卡的胸口。
但這具身體的原主從未對此感到困擾。在莊園的階梯與王座前，物理的高度遠不如血統與權杖帶來的敬畏。真正讓此刻的西里爾在意的，並非仰視的角度，而是這種體型差在近身衝突中的戰術劣勢。
冰藍色的睫毛垂落一瞬，將這個純粹的生物計量資料歸檔。生理尺度與真實力量從無必然聯絡。
在巫師的世界，精神力、魔力與控制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標尺。將寶貴的認知資源浪費在無意義的體型比較上，是徹底的效率低下。
他重新將目光鎖回訓練場，將一切雜念徹底清除。
尤里卡不知說了什麼，場邊的鬨笑聲也低了下去。
這個原著主角的背影，有種莫名的張力，是那種拼命向上生存的永不屈服——這大概就是逆襲文人物的特質？
訓練場中。
幾個衛兵交換了眼神，目光在尤里卡和他懷裡的“飲血者”之間來回掃視，抱著手臂的姿勢沒變，但臉上的戲謔收斂了些。
茉莉·唐納捏緊了手帕，目光在尤里卡和城堡書房的那扇高窗之間游弋，神情很不好看，混雜著嫉妒和輕蔑。
羅蘭臉上似笑非笑的弧度，更冷、更尖銳。十字細劍在他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回鞘。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尤里卡全身，從沾著塵土的舊靴子，到洗得發白的亞麻布衣，最後落在他平靜的臉上。
“哦？從你的‘主人’那裡回來了？午飯時間可沒到呢，黑爾。”
本傑明拄著長矛喘氣，圓臉上的汗水和漲紅裡，也露出看好戲似的幸災樂禍。氣喘吁吁的挑釁道：
“喲。怎麼，農奴之子也想來‘活動活動筋骨’？哦，不——我們尊貴的‘巫師學徒’閣下。”
“還是說——”
“對西里爾少爺的‘侍奉’結束了，終於有空來我們這種‘粗俗’的地方看看了？”
他把單詞咬得很慢，每個音節都裹著一層薄冰似的嘲弄。這話裡的刺太明顯了。周圍的衛兵發出幾聲壓抑的悶笑。
尤里卡沒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左手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食指上的戒指。
不一樣了。世界在他眼裡不一樣了。
D級減是船票。西里爾少爺的教導是提前賺取的資源。而眼前這些人——羅蘭、本傑明、茉莉——他們還沒明白。
他們以為這是貴族子弟的遊戲，是身份帶來的又一次特權展示。
他們還沒意識到，踏上巫師島的那一刻，舊的階級秩序會面臨怎樣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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