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向西而去,將荒野山林染成一片灼眼的金紅。
馬蹄將山石踏出火星。
六名重灌騎士呈鋒矢陣型破開通往黑海灣的碎石路,揚起滾滾煙塵。
板甲在午後斜陽下反射著冷硬的光。加雷斯?柯爾特一馬當先,面甲縫隙中透出的目光鷹隼般掃過前方起伏的山路。他的兒子羅蘭緊跟其後,黑色公馬已開始喘粗氣。
但被包裹在隊伍中間前衝的,是那匹栗色母馬 “追風(波瑞亞斯)”。
西里爾伏在馬背上,水藍色髮絲被迎面的狂風如旗幟般撕扯向腦後,銀眸半眯,緊鎖著前方蜿蜒的山道。
地平線盡頭那片深藍 —— 是黑海灣。
資料流在他視野邊緣閃爍:
【當前速度:24.1 公里 / 小時】
【剩餘路程 23 英里 ——】
【預計抵達時間:日落前 19 分鐘,冗餘時間已壓縮至臨界值。】
他的意識冷靜地處理著環境資料,同時分出一線注意力,落在右前方那個策馬狂奔的背影上 —— 尤里卡?黑爾。
十七歲的少年幾乎將身體貼在了馬頸上,粗布衣袍被風灌滿,鼓脹如帆。他背上那柄飲血者在顛簸中不斷撞擊馬鞍,發出沉悶的叩響。
但尤里卡控韁的手臂肌肉賁張,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道路盡頭,那裡,黑海灣嶙峋的輪廓已若隱若現。
“快!再快!” 本傑明?伍德的聲音在後方嘶啞響起,他拼命踢著馬腹,錢袋在腰間哐當作響。
茉莉的哭聲斷斷續續飄來:“等等我!我的箱子…… 蕾絲會沾上灰塵……”
西里爾收回目光。後方傳來茉莉?唐納斷斷續續的抽泣和本傑明?伍德的咒罵,他們的馬匹馱著過多行李,已經開始落後。
騎士隊長加雷斯?柯爾特不時回頭,面甲下的眼神冰冷如鐵,催促的吼聲被風聲撕碎:“加快速度!日落前必須到山頂!”
尤里卡沒有回頭。
他騎在那匹強壯的棕馬上,背脊弓成一道蓄勢待發的弧線。飲血者在背後隨顛簸輕撞肩胛,每一次觸碰都像在提醒他那張寫著 “5” 分的金屬船票。風灌進他粗布衣的領口,颳得皮膚生疼,他卻只覺得血液在燒。
—— 要快!要第一個抵達!要讓少爺看見!
就在這時 ——
密林突然吹起一陣狂風!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陰影如死亡之雲,正以恐怖的速度掠過他們頭頂!
西里爾猛地抬頭,髮絲被吹了亂舞,他銀眼睛半眯著,冰藍色的睫毛抵擋住撲面的沙礫。
看向天際 ——
天際,暗紅晚霞的背景上,數個巨大的陰影正緩緩滑過。
每一隻都足有城堡塔樓大小,身軀修長如蛇,覆蓋著岩石般的灰褐色鱗片,脊背上突起一排嶙峋骨刺。寬大的肉翼舒展,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低沉的風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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