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利亞·沈踏入教室的一刻,走廊殘留的海水腥甜氣息順著門縫漫入室內,整間教室的光線暗下半度。
她空手而來,無講義、無課件,只在講臺邊沿放了一條黑色啞光的蕾絲絲帶,鉤織紋路精密繁複,像一張收攏的細密網羅。
白紗覆去大半面容,僅露出冷硬利落的下頜。眼底沉澱著深海般的暗紫,沉鬱,壓抑、莫測,帶著頂級人魚Alpha天然的威壓。
方才走廊裡無聲對峙的氣場並未消散。它只是被她收斂起來,帶進了這間教室,擴散成整片空間的無形桎梏——空氣變稠了,呼吸變沉了,連翻書的聲響都自覺壓低了音量。
“同學們好。”
她的聲音落下來,溫柔帶笑,和走廊裡對張魚說話時一模一樣,目光很輕地掃過整間教室。
“我是瑪利亞·沈,本學期初級心理學的任課教師。你們之中,有些人剛剛已經見過我了。沒見過的也沒關係——”
“這節課結束,你們會牢牢記住我的名字。”
教室死寂一片,無人敢喘大氣。剛剛有學生想對她露出討好的笑,但懾於氣場,通通噤聲了。
瑪利亞·沈的目光掃過整間教室,速度不快,經過靠窗這一側時沒有停頓——只是一掃而過,和任何一個正常的任課老師在點名之前做的沒有區別。
張魚並不意外。他的筆尖在指間轉了一圈,又停住。她在走廊裡已經見過自己了,不需要在課堂上用眼神確認第二次。
然後他注意到了別的東西。
她左手搭在講臺邊沿,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寶藍色婚戒。戒面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切割面精密,像是某種魚人貴族獨有的寶石。她的右手腕上,纏繞著一串細密的銀色手鍊,每顆珠子都是魚鱗形狀,首尾相銜,繞了三圈。
張魚收回視線,在筆記本邊角畫了一個圈。
寶藍色婚戒。已婚。魚人貴族,已婚——那沈度的父親或者母親是誰?
他的手背忽然被光晃了一下。瑪利亞調整了一下站姿,那枚戒指正好折射出一束細光,從講臺滑到他的桌面上,又移開了。像是無意,又像是一道精準的提醒——我在看你。只是隔著距離。
“這門課不考出勤,不考期末,唯一的評分標準是期末提交一份不少於三千字的觀察報告。”
有學生明顯鬆了口氣。瑪利亞的下一句話接得恰到好處:“觀察物件不限。可以是你們身邊的同學、路人,甚至你們自己。只要你們能夠證明你們在認真看一個人。”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故意留出時間讓人消化這句話。轉身在黑板上寫了一個詞:
信任。
粉筆落在黑板上的聲音清脆、短促。
“第一節課,我們不做理論引入。我們做一次簡單的課堂練習。”
“信任是什麼?有人說是交付後背,有人說是閉著眼睛走路。今天我們要做的是:蒙上眼睛,把注意力交給另一個人。”
瑪利亞·沈拈起講臺邊沿那條黑色啞光蕾絲帶,在指間繞了一圈,拉直又鬆開,像在把玩一條不會掙扎的活物。
“兩人一組。一人矇眼,另一人引導。矇眼者需要完全信任引導者,引導者需要確保矇眼者不會撞上任何東西。”
“三分鐘,交換角色。”
張魚還沒動,周圍的同學已經開始自由組隊。有人和鄰座對了眼神,有人拍了拍前排的肩膀。眼鏡男和旁邊的人迅速分好了組,餘光掃過他的時候,嘴角壓住一道冷哼。
“咱們先開始吧,別浪費時間了。”
”。組一長班和想我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