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紫色的海水正在退去,水線從牆壁上迅速下滑,在牆面留下一道道溼滑的鹽漬。瑪利亞的魚尾在退潮中失去了浮力支撐,她整個人向後仰倒,砸進一灘正在快速乾涸的淺水中,濺起的水花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蒸發殆盡。
天幕開始扭曲,像一幅被水泡爛的畫布正在從上往下撕裂。
楚青玄站在退水的走廊裡,看著那些正在消退的藍紫色,緩緩收回按在張魚頸後的手:“結束了。”
“什麼?!”丁暉嗆了一口水,吐出一串氣泡。張魚抬起眼,正好看見沈度從半空中跌落。
他的魚尾在觸地前就開始褪色——藍紫色從尾尖向腰際消退,像一盆被抽掉顏料的水,顏色一層一層地往下退。鱗片簌簌剝落,露出底下蒼白的人類皮膚,接縫處甚至能看到細小的血珠。
他變回來了。
確切地說,他正在變回那個坐在輪椅裡、站不起來的沈度。
“姐姐——!”
瑪利亞正在和楚青玄的黑影纏鬥,聽到那聲喊叫,她的動作猛地一頓。輪廓開始從邊緣向內收攏、捲曲、炭化、碎裂,像一張被火焰從四角點燃的紙——消散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沈度的方向。
“小度……別哭。”
她的聲音從正在潰散的身體裡傳出來,很輕:“他們拿到我了。”
沈度趴在地上,四肢還在試圖撐起自己,但那條腿已經徹底變回了人類的形狀,蒼白、瘦弱、骨節分明得過分。
失敗的痛苦正在咬他的神經,一下,又一下,像鋸齒反覆切過同一道舊傷口。
他本該感到憤怒,可他沒有,只是臉色潮紅,眼底透出一絲說不清的、病態光芒——執拗地盯著張魚,像在等最後的告別。
張魚卻摸著脖子上那圈縫合黑線,在看瑪麗亞——
這個女人似乎只是一道即將消散的幻影,最後一句話變得遙不可聞,像從很遠很遠的水底傳上來,她說:
“小度,這個夢核已經碎了。你還要繼續做下去嗎?”
夢核碎片還在掉落。
楚青玄側身避開一塊砸落的天花板,朝張魚伸出手:“走。盒子要塌了。”
張魚沒有立刻接住。他回頭看了一眼。
沈度趴在那片正在乾涸的水漬裡,蜷著身體,那隻剛剛恢復成人類形態的腿折在身下,骨節細得像是隨手一折就會斷。他看著張魚,一顆藍色的眼淚悽美的滑落臉頰,卻沒有喊出一句挽留。
張魚歪了歪頭,眼神略有疑惑:“電影已經結束了……導演,你為何這樣?你明明在愉悅。”
他不等對方回答,舉起左手的終端示意訂單,直白的要求:“五星好評。謝謝。”
沈度的眼淚流了一半,半落不落的掛在腮邊:“……真的好無情啊,小魚。”
“是這樣的,房東先生,我是渣男。”張魚扶著才縫好的腦袋剛點點頭。那邊楚青玄就笑了一聲:“他會被帶走。”
“?”張魚扭頭看向前前訂單的老闆,黑泥般的陰影在腳下託舉,越升越高,直逼穹頂那道正在撕裂的裂隙。
楚青玄朝著他伸出手,說:“因為公司不會放棄一個有價值的財產。電影結束,我們也該走了,弟弟。”
財產?丁暉的視線在楚青玄臉上停了一瞬,掠過一絲諷刺的笑,但什麼都沒說。他搭住張魚的肩膀,支撐起自己遍體鱗傷的身體:“走吧,小鬼。我們先出去。”
。手隻那的出玄青楚了住接於終魚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