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有路燈在路面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林君曉裹著薄外套走在小巷裡，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綠髮在夜色裡若隱若現，整個人像一團移動的暗影。
偶爾路過的晚歸行人瞥見，那紅色美瞳下冷冽的眼神，還以為是撞見了夜行的吸血鬼，驚訝的下意識繞行，好強烈的生人勿近氣場。
他沒有直奔那棟出租公寓，而是在街角的自動販賣機前停了一下，買了一罐熱咖啡。易拉罐拉環被手指勾開，“咔”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咖啡很燙，他握著罐子，慢慢喝了一口。
——其實沒必要來。
系統面板上，【追求者計數】已經停在16很久了。
那個黑皮少年是16號，資料早就顯示在面板裡：高橋陽太，十六歲，附近居民，職專網球社天才選手，暴力網球著稱。
但山下晴鬥害怕，他也不想繼續有人打擾自己遊戲。
“麻煩。”林君曉對著空氣說了一句，把空罐子丟進可回收垃圾桶。
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地敲擊，不過片刻，便順利的調出了高橋陽太不在系統記錄上的資訊——桃山公寓304，獨居，曾有過霸凌他人的前科，網球競賽時曾多次惡意打傷對手。
在霓虹的慕強文化下，反而在校園裡很受歡迎。
【系統提示：是否使用“匿名警告”功能？可傳送至目標手機，無需當面接觸。】
發簡訊？
林君曉手指一頓，想起那措辭一大堆的霓虹威脅方式，客氣，體面，沒什麼用。他不想做，收起手機往公寓樓走去。
雪白的大狐狸就跟在他的身後，尾巴搖著慢慢踱步，“哇哦，你找到他了嗎？我們一起去把他殺掉吧。”
林君曉當沒聽見，公寓樓下的自動門早已鎖死，他向上看去，那個人就住在三樓。
狐神搖著尾巴蹲在一旁，“需要我把你叼上去嗎？人類，不要假裝看不見我，聽不到我說話——好傷心啊，冷漠的人~”
林君曉卻絲毫沒有停頓，側身抓住外牆凸起的管道，借力一躍，身手利落得不像尋常少年。
三樓走廊寂靜無聲，只有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綠光。
狐神如影隨形般跟在後面，林君曉瞥了這個惡趣味的神明一眼，抬手按下了門牌號“304”的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裡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帶著睡意和煩躁：“……誰？”
“304，高橋陽太。”林君曉的聲音很平，“你的快遞。”
“……我沒買東西。”高橋陽太很警惕，還夾雜著幾句含糊不清的咒罵，語氣裡滿是煩躁。
“樓下有人讓我送上來。不簽收也行，我放信箱了。”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嘟”的一聲，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半張曬成小麥色的臉，眉眼桀驁，正是山下晴鬥描述的那個黑皮少年。
“快遞呢？”
他看到門外一身黑衣、遮得嚴嚴實實的林君曉，眉頭瞬間皺緊：“你誰啊？我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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