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麼的——”
程尋捂著流血的鼻子，轉頭瞪向楚青玄：“你還笑？他拐彎抹角罵我是薛定諤的蠢貓，你聽不出來？”
“他沒罵你是貓。”楚青玄收了笑，但話語裡還帶著尾巴似的顫音，“他只是在說你的疼痛處於疊加態——被劇情傷害不疼，被觀眾傷害疼。全看當下有沒有人觀測。”
“我不用你給我翻譯！”
兩人你來我往拌了幾句嘴，熟稔得像是相交多年的老友。張魚安靜地站在旁邊，望著二人，又掃過影廳裡陸續離場的人群。
有人在討論剛才的電影劇情，有人在收拾東西，誰都不關心這裡的小小騷動。其他兩個被他毆打過的觀眾小美、小樂也壓根沒出現。
也許觀眾觀看的電影並不在同一個空間內？也許並不是所有人都在乎電影被打斷？
手腕上的腕環輕輕震顫起來。
【萬能兔：訂單“陪看電影”已完成】
【客戶評價：☆☆☆☆☆】
【備註：弟弟開車挺快，下次還找你】
【本次酬金：200通用金，已到賬】
程尋再度轉頭怒視張魚。白髮青年雙手插兜，摩托護目鏡推在頭頂充當髮箍，清俊的面容暴露在昏暗光影裡，神情和方才在影片裡踹向鐵鍋時別無二致 ——
沒有表情。一片漠然，毫無情緒起伏。
這特麼誰能信他在電影裡陷入了臨時瘋狂？！
肯定是撒謊！程尋更氣了，氣得腦內鈍痛加劇：“你是故意的吧？你就是故意找茬，對吧？”
張魚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有點好奇。你為什麼不投訴那口鐵鍋？”
“啊？”
程尋深吸一口氣。他閉眼，又睜開，像是在強行平復心緒。
“因為那是劇情！”
他的聲音終於穩下來了，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劇情裡的刀、劇情裡的火、劇情裡的一切，都是設定好的。就算你在影片裡被捅一刀，那也只是角色的宿命，你不會在現實裡多一個窟窿。但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但是被另一個觀眾揍，那屬於實體互動傷害。神經對映率高達 95%，你踢我一下，我九成五的痛覺神經都會同步觸發。這是兩套完全不同的規則，你懂不懂？”
張魚認真聽完，點了下頭。
“懂了。”
程尋稍稍鬆了口氣。
“所以你下次能不能 ——”
“不能保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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