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實操慣例原則上是這樣……不過,只要你注意改正,事實上,我可以不計入扣分記錄。”
好一句輕飄飄的包容,居高臨下的順水人情,這是刻意遞出、等著張魚接住的人情債。教室裡有些同學已經露出意會的神情,拿眼覷著白髮青年看他接不接。
張魚終於戴好了手套,慢條斯理地扯了扯指尖,拉平了褶皺,抬眼看向班長:“那第三條守則裡有沒有寫明,魚人未經同意私自闖入Beta公寓、暗中安裝監控的處置辦法?”
“你、你在說什麼?”
“沈度在我的檯燈裡裝了針孔攝像頭。”
下一秒,整間教室轟然炸開細碎騷動。班長臉上拿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飛快掃視一圈周圍的同學——
顯然大家都被“監控”這兩個字紮了一下,八卦之心熊熊燃燒,壓過了對張魚這個爛人的看不慣。原本壓抑的議論瞬間沸騰,所有人神色劇變,紛紛低頭躲閃、交頭接耳嗡嗡嗡的私語聲響成了一片。
“??真的假的?貴族怎麼會做這種事?”
“不是吧,偷窺監控也太變態了……”
“我就說沈度對張魚好得不正常,原來是這樣……”
也有女生盯著張魚過分優越的眉眼,小聲偏心辯駁:“換我我也捨不得放手啊……雖然他又渣又壞,但是實在帥氣。”
“是啊是啊,要是換成四眼仔,誰樂意瞅——”
人群裡有人憋不住笑了一聲。眼鏡男的臉“唰”地一下漲紅了,怒視那兩個拆臺的女生,終究沒找到合適的說辭。
“只約束Beta、縱容貴族的規矩,沒有意義。既然現在要跟我講規則,那就一併拿出來討論。”
張魚聲音清亮平和,話音落下,全場驟然安靜。沒人料到他扯出重磅隱私後,竟直接甩手離場,懶得糾纏。
他越過一臉難以置信的眾人,走向自己的座位,彷彿這一場爭執只是課程表上一個不起眼的休息間隔。留下身後的眼鏡男在原地咬牙攥緊了課本,臉上的痘痘都泛起了紅亮。
“刁鑽的垃圾男人——”他恨恨地低罵了一句,聲音落在喧鬧裡,被教學樓的硬牆盡數吸收了。
班長拽了拽他的衣袖,摁回座位,皺眉乾笑著打圓場:“行了,別扯題外話,馬上上課了。”
她匆匆坐回座位,佯裝無事發生。
張魚走向靠窗的座位。路過講臺時,桌角壓著張課程表,他目光掃過:
第一節 魚人護理理論
第二節 初級心理學 新任教師:瑪利亞?沈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樓下。沈度還沒走,輪椅懸停在銀杏樹下,正仰頭望著二樓的方向——目光精準地落在這扇窗上,穿過灰濛濛的玻璃,準確地釘在張魚的臉上。
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沒有上午那種溼潤的哀求,是另一種東西。安靜、牢固,像一枚被用力按進牆面的圖釘;又像是燒紅的烙鐵,想要在白髮青年臉上烙下專屬印記。
沈度低頭在終端上按了幾下,再抬頭時,把螢幕轉向窗戶方向。白底黑字,隔著兩層樓的高度,依舊清晰醒目:
“我等你。多久都等。”
“……”
張魚抬手,一把拉上了窗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