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血腥味尚未散去。
幾名親兵動作麻利,將劉岱那具無頭屍體拖了出去,又有雜役端來清水,一遍遍沖刷著地面上粘稠的暗紅。
水流混著血水,蜿蜒流出帳外。
帳內的空氣,冷硬如鐵。
曹操、呂布、劉虞、陶謙,以及站在暗處的陳宮、郭嘉,圍攏在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前。
權力的交接,不需要繁文縟節,只需要刀劍和默契。
“劉公山羞憤自盡,雖死,亦不可廢了朝廷體面。”
曹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定調意味。
“擬一道奏摺,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陽。”
“就說劉刺史為平叛賊,積勞成疾,又因誤中奸計損兵折將,無顏面對天子,於帳中自刎謝罪。”
“請陛下追封,以安兗州軍心。”
陳宮微微頷首,手中的羽扇輕搖。
“曹公所言極是,此奏摺,由在下代筆。”
這是給活人看的戲,也是給死人留的面子,更是為了讓那四萬剛死了主帥的兗州兵,能老老實實聽從調遣。
解決了“名分”問題,接下來便是真正的殺招。
郭嘉從陰影中走出,手裡依舊拎著那個酒葫蘆,只是此刻,他臉上全無醉意。
“軍心若亂,仗便沒法打。”
“劉岱之死,只是引子。士卒們怕的不是死,而是那種看不見、摸不著,讓人死得不明不白的瘟疫。”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輿論之事,嘉已安排妥當。”
“其一,宣揚張角乃‘妖魔降世’,我軍乃正義之師,剿滅太平道就是斬妖除魔之舉。瘟疫就來自於他修煉的邪法,所施之治癒之法也為邪術,用之必遭天譴,且不可持久。”
“其二,神化張仲景。將‘醫聖’之名傳遍全軍,告訴每一個士卒,只要有一口氣在,張神醫便能從閻王爺手裡搶人。”
“恐懼源於未知。”
“只要讓他們相信瘟疫可治,妖法可破,這軍心,便亂不了。”
曹操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那張詳盡的太行山佈防圖。
“既安內,便需攘外。”
“皇甫老將軍雖逝,但他先前使用的軍策,依舊是破敵良方。”
曹操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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