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邊緣,一處背風的山坳。
數千名身穿幽州軍服飾計程車兵,正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他們大多面色發黑,時不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與死氣。
而在山坳的外圍,並沒有看守計程車兵,只有一圈尚未燃盡的火堆,像是一道無形的界線,將他們與生者的世界徹底隔絕。
當張皓帶著大軍趕到時,這群人並沒有反抗,甚至連拿起武器的力氣都沒有。他們只是麻木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火光中那群不速之客。
“你們是何人部下?”
趙雲策馬而出,龍膽槍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光,厲聲喝問。
一名看似軍官的中年人,艱難地撐著身體站起來,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幽州……劉伯安(劉虞)麾下,別部司馬,張舉。”
“為何在此?”趙雲追問。
“為何?”
那名叫張舉的軍官笑出了聲,眼淚混著黑血從眼角滑落,“因為我們病了。”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身邊的袍澤,聲音沙啞而絕望。
“程昱那歹毒的長史下令,凡懷疑染疫者,無論真假,一律就地處決,焚屍滅跡。呂布、曹操……他們都照做了。”
“我們來的路上,看到了好幾處巨大的灰燼堆,那味道……一輩子都忘不了。都是活生生的人燒成的焦肉堆。”
“只有我家使君……”
說到這裡,張舉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使君仁厚,不忍心屠戮我們這些跟隨他的將士。他為了這事怒斥呂布、程昱為豺狼,當眾割袍斷義。”
趙雲握著長槍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劉虞,劉伯安,漢室宗親,以仁義聞名天下,果然是忠義之士也。
“那使君為何……”趙雲不解。
張舉慘然一笑,笑容裡充滿了無盡的諷刺:“是啊,使君是仁義。可他……也不能帶著我們這幾千個染了瘟病的禍害走吧?他還要保全剩下的幾萬幽州子弟,帶他們活著回家。”
“所以,使君給了我們三天口糧,讓我們留在這裡……自生自滅。”
“使君說,他已與呂布決裂,往北走是死路,往南走也是死路。這天下之大,或許……唯有這太平谷……”
他抬起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張皓,眼中是瀕死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使君說,那太平道的張角,有通天徹地之能,連瘟疫都能化解。他讓我們……來求大賢良師,給我們一條活路。”
全場死寂。
搬運糧草的黃巾軍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默默地看著這群被拋棄的可憐人。
趙雲愣在馬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看向張皓,眼中滿是無法言喻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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