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聽完,冷哼一聲,滿臉不屑:“說白了,就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這種人,留著何用?不如一刀殺了乾淨!”
“非也,非也。”
管輅搖了搖手指,臉上露出一種高深莫測的笑容,“溫侯此言差矣。這世上,君子有君子的用法,小人有小人的妙處。”
他看向曹操,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主公,此人就好比一件‘可開千鎖的錯金鑰’。正道坦途用不上他,但若是遇到那些正人君子進不去的偏門、暗道,卻離不了他這種人。”
“那些髒活、累活、需要厚著臉皮去磨、去騙、去鑽營的活,唯有他這種沒皮沒臉的人能辦得漂亮。”
說到這裡,管輅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警告的意味:
“但主公心裡得跟明鏡似的:用他,就得用實實在在的利益吊著,就像是在驢前面掛胡蘿蔔;還得用隨時能要他命的把柄鎮著,就像是手裡攥著鞭子。”
“餵飽了,他是條能看家護院、鑽洞盜寶的好狗;可若是鏈子一鬆,或者讓他覺得這艘船要沉了,他扭頭就能變成咬人的狼,甚至是第一個跳船的老鼠。”
“總之,相由心生,行補其相。此人絕無忠義之骨,卻有趨利之智。”
管輅對著曹操深深一拜,定下了最後的結論:
“是個絕佳的工具,但萬萬不可當作同舟共濟的自己人。”
曹操聽完,閉目沉思良久。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眸子裡閃爍著梟雄特有的決斷與貪婪。
“好一個‘錯金鑰’!”
曹操猛地一拍大腿,大笑出聲,“孤現在缺的,不就是這樣一把能撬開太平道大門的鑰匙嗎?”
“忠義?”曹操站起身,大手一揮,霸氣側漏,“這天下想對孤盡忠義的人多了去了!孤不缺他這一個!”
“只要他貪,只要他怕死,孤就能用金山銀山砸暈他,用刀斧劍戟嚇住他!”
“傳令下去!”
曹操眼中精光爆射,“明日設宴,孤要親自款待這位‘和大人’!我要讓他知道,跟著張角那個妖道只有死路一條,而跟著孤……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陳宮和管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然而,在場的所有聰明人,包括算盡天機的管輅在內,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們算準了人性,算準了利益,甚至算準了面相。
但他們唯獨算漏了一點——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超越了人性、利益乃至生死的存在,叫做“系統”。
那個被他們視為“藤蘿”和“蒼蠅”的胖子,其實是一顆早已被焊死在張皓戰車上的、絕對忠誠的核彈。
而現在,曹操正興高采烈地,準備把這顆核彈抱進自己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