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病患區再次陷入了瘋狂的沸騰。
沉痾盡去的流民們瘋狂地捶打著胸膛。
磕頭聲、哭喊聲、感恩戴德的呼嘯聲,匯聚成一股足以掀翻穹頂的聲浪。
將郭嘉徹底淹沒在其中。
司馬朗站在馬車的一角。
他低著頭,目光復雜地看著趴在地上猶如一條死狗般的郭嘉。
眉頭皺成了深深的川字。
他是個正統的文人,骨子裡刻著世家子弟的驕傲與風骨。
郭嘉雖然是朝廷的謀士,是獻計害死百萬百姓的惡首。
但那也是名滿天下的潁川才子,是智計百出的當世人傑。
真正的名士,哪怕刀架在脖子上,哪怕面對鼎鑊之刑。
也絕不會拋棄尊嚴,做出如此搖尾乞憐的醜態。
這個滿臉泥汙、涕淚橫流、連脊樑骨都軟成了爛泥的流民。
絕不可能是那個算無遺策的鬼才。
司馬朗覺得,大賢良師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馬車繼續沿著寬闊的環形車道繞場巡遊。
大典的狂熱氣氛一浪高過一浪。
老李頭還在人群中拼命擠動著魁梧的身軀。
他漲紅了臉,揮舞著粗壯的雙臂。
逢人便指著馬車上那個瘦弱的身影大聲炫耀。
“看到沒!”
“那是老李家的上門女婿!”
“大賢良師親自拉上車的!”
那些周圍流民投來的羨慕目光,讓老李頭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風光過。
漫長的巡遊終於在震天動地的歡呼聲中走向尾聲。
六匹純白駿馬發出長長的嘶鳴。
巨大的黑色馬車穩穩地停在了太平王府的白玉階前。
張角隨手抖了抖鶴氅上沾染的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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