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郭嘉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張角的神經上。
這位潁川鬼才用他那套東漢世族的邏輯,將太平道的根基批得體無完膚。
張角坐在太師椅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腦海中不斷閃過那些在泥濘中掙扎的流民。
“貪得還快、還狠、還難看?”
張角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震得密室四壁嗡嗡作響。
他猛地收住笑聲,眼神如刀般盯著郭嘉。
“郭奉孝,你可知他們為何貪?”
“因為你們這幫高高在上的世家,把他們壓榨得太狠了!”
張角的聲音如同滾滾怒雷。
“一個人餓了三天三夜,看到饅頭當然會狼吞虎嚥,甚至會為了搶一個饅頭殺人。”
“你們不反思是誰奪走了他們的口糧,反而指責他們吃相難看?”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郭嘉。
“你說他們沒見過‘夠’字怎麼寫。”
“那你們世家見過嗎?”
“冀州七成的良田都在你們手裡,你們夠了嗎?”
“天下大旱,你們不僅不開倉放糧,反而趁機兼併土地、逼良為娼,你們夠了嗎!”
張角的質問如狂風驟雨,不給郭嘉絲毫喘息的機會。
“你們用百姓的血汗建起高樓大廈,用百姓的骨肉鋪就青雲之路。”
“然後站在雲端上,指著下面掙扎求生的百姓說:看,這幫賤民多醜陋。”
他指著郭嘉的鼻子,咬牙切齒。
“郭奉孝,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天下九成的百姓。”
“你問過他們願不願意跪著活嗎!”
“你以為給口餿飯、給個破棚子,他們就該對你們感恩戴德?”
張角的眼神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我告訴你,只要給他們一條活路,給他們識字明理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