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客房裡。
燭火跳了兩下。
張仲景沒有睡。
那粒紅褐色的登仙丹被他放在案上，已經剖開。
外殼是硃砂裹蜂蠟，入口即化，甜腥味很重，正好能蓋住底下的金石腥氣。
第二層，是鉛粉與水銀霜。
粉很細。
細到用銀針挑起來時，幾乎不見顆粒。
可外層硃砂與鉛白混得並不勻，邊緣還有極細的砂粒感。
張仲景用指腹輕輕一搓，眉頭越皺越緊。
“師父？”
杜度站在一旁，聲音發顫。
張仲景沒有答。
他又用刀尖刮下一點紅褐色丹粉，送入口中。
“師父！”
杜度驚得伸手去攔。
張仲景抬手擋開。
他閉上眼，用舌尖抵住那一點粉末。
酸澀。
微苦。
隨即是一陣轉瞬即逝的麻。
還有一絲極淡的甜腥。
片刻後，張仲景端起茶盞漱口，將水吐進銅盆。
“三分硃砂，兩分鉛汞，四分曼陀羅。”
他聲音很低。
“還有一分蛇蟲腐蛻。”
杜度臉都白了。
張仲景提筆，在絹帛上寫下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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