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的十字路口,車流在紅綠燈交替間奔湧不息。
江月手腕上的終端響了兩聲,螢幕上出現“我的眼睛app緊急請求”的字樣,她後退了一步,按下接聽鍵。
周圍的人群隨著綠燈的亮起向前湧動,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胳膊,倉促地說了句抱歉就匆匆融入人流中。
江月手臂上方的空間展開投影屏,鏡頭晃動了兩下,裡面先是出現了一張極具衝擊力的英俊臉龐,膚色是就不見日光的冷調蒼白,幾乎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纖細血管,幾縷不羈的黑髮隨意垂落,映襯著膚色愈發有種大理石般的質感。
眼型也極為漂亮,是標準的鳳眼,內翹外勾,眼尾優雅地微微延伸,只是本該深邃明亮的瞳孔,此刻卻覆蓋著一層揮之不散的薄霧,沒有焦距的雙眼讓人心中不由暗歎可惜。
鼻樑高挺,給整張臉賦予了極其立體的輪廓感,唇形也是好看的厚薄適中,因為血色而呈現出偏淡的粉白色。
鏡頭微微有些刻意地在這張臉上停留了幾秒,對面的男人才舉起手裡的營養劑,帶著些磁性的聲音請求道:“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這份營養劑過期了沒有?“
江月好像對影片對面那個英俊高貴的男人毫無感觸,她認真地看了一眼營養劑上的保質期,聲音溫和地提醒道:“還沒有哦,保質期還有37天。”
聽見江月的聲音,對面的男人握著營養劑的指尖微微用力,他嗓音帶著淡淡的笑意:“原來這次幫助我的又是你,真的太感謝你了。”
“我叫遊安,是一名alpha。”
江月靜靜地應了一聲,似乎是對對面的男人並不太感興趣。
她看了一眼時間表,發現離上午的兼職時間還有一會兒,於是決定陪對面這個可憐的男人多聊一會兒。
江月用這個幫助視障人士的app已經兩年了,接過數不勝數的電話,知道很多盲人因為失去了視力,經常獨自呆在家中,是很寂寞的。
不知道為什麼,對面遊安的鏡頭好像一直對準了他的臉,似乎是忘了移開,此刻他睜著失焦的眼睛試圖透過鏡頭看一眼江月:“我可以問一下你是?”
影片那頭的女生聲音清亮中帶著一絲柔軟,語速總是不疾不徐,帶著一股溫和安撫的意味:“我叫江月,是一個beta。”
遊安讚美了一句:“beta也是很好的。”
江月並不把遊安的話當一回事,遊安很快又問起來:“現在使用這個app的人真的很少,也許是我們真的很有緣,這已經是這個月你第七次幫我了,真的謝謝你。”
“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會用這個app嗎?”
江月撒了三個月的網,在今天終於等到了這個問題,她臉上帶著些惡劣的笑意,聲音卻低落下去:“因為我的前男友。”
影片那頭好像響起什麼掉落在地上的悶響,很快遊安帶著歉意說:“不好意思,我家貓剛剛把桌子上的杯子推下去了,我沒聽清。”
江月耐心地又重複了一遍:“因為我的前男友。”
“他也是個盲人,當時過馬路的時候因為沒有看到一輛闖紅燈的車,所以被...”
江月匆匆略過:“在那之後,我就習慣在這個app上幫助視障人士了。”
遊安失焦的視線落在半空中,那個被他砸碎的杯子還散落在地上,空蕩蕩的房間裡並沒有小貓存在的痕跡。
遊安輕聲說:“那太遺憾了。”
江月的終端又震動起來,她匆匆說道:“不好意思,我打工的時間要到了,要結束通話影片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