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心虛地回:“我喝了。”
喬璋的聲音淡淡的,聽在江月耳朵裡,卻比她爹江守拙還有威嚴:“敢撒謊,等下吃完飯就罰你抄書。”
江月憤憤不平地悄悄瞪了喬璋一眼。
覺得在喬家的日子可真不好過,連吃什麼都不能自己做主,喬璋也不是個體貼人,真的是煩死她了。
江月敢怒不敢言地端起小米粥猛喝了一口,大聲道:“我喝了!”
喬璋的指尖動了動,把手上的報紙掀了一頁,置若罔聞地繼續道:“再喝一口。”
江月又皺巴著臉喝了一口,小廚房裡的廚師不知道是做什麼菜系出身的,把小米粥都熬出米油來,喝一口跟嚼紙似的乏味,潤滑中又帶著些細碎的小米粒。
江月艱難地嚥了下去,抬頭看著喬璋又要張嘴,連忙匆匆忙忙地伸出勺子,把芝麻燒餅邊的白糖挖了一勺放進粥裡攪開。
舀了一點嚐了嚐味,發現不夠甜,於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地又挖了一勺白糖放了進去,大有“反正我已經放了,就這一碗小米粥你能拿我怎麼辦”的架勢。
喬璋卻道:“去把她桌上的芝麻燒餅和油炸鬼給撤了,去跟小廚房說,冬日裡給她送飯少些油炸的。”
喬璋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家裡是不是有個洋廚子?我前些日子去滬城的時候,聽說學堂裡都換了牛奶麵包做早點,說是西方都這樣吃,營養豐富。”
“往後早上叫人照著給江月送一份吧。”
江月咬著筷子聽著,感覺天都要塌了。
什麼牛奶麵包雞蛋的,她最不愛吃煮雞蛋,在江家的時候,牛奶麵包這樣的金貴東西也輪不到她,她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只是想來和“營養”二字掛鉤的,都算不上好吃。
江月趁喬璋說話的功夫,連忙往嘴裡塞了一筷子牛腱子肉,又塞了個蝦餃進去,艱難地嚼完了才喝了口甜湯圓的湯順了順,端的是要一口氣吃飽的氣派。
嘴裡一口鹹一口甜的,很合江月的口味,好吃得她眯起眼睛嘆息了一聲。
嘴裡的食物嚥下去她才鼓起勇氣說:“爺,我覺得今日這樣的早飯就挺好的。”
江月估摸著喬璋的年齡扯著大旗:“那些新派的東西稀奇古怪的,還是不要了。”
如今晉地對西洋人的態度大部分都是抵制厭惡的,那些西洋人用低價把市場攪得天翻地覆,許多商戶都因此賺不上錢,不得不改行。
為了求生,以祁縣的喬家為主,太原府周邊的各大商號共同成立了商會,喬璋為各家牽線搭橋,走南闖北地建了商線。
只是比起過往的輝煌來,晉地的商號們只能算得上在亂世中斷尾求生。
一提起洋人來,那是各個都咬牙切齒。
江月日日聽江守拙在飯桌上唸叨,便也學會了幾分。
喬璋索性把報紙擱在一邊兒,一旁碗裡的藥早喝了個乾淨,從昨天回來到現在,他盡一碗一碗喝藥了,什麼東西都還沒吃,此時見江月吃飯吃的香,便道:“給我叫一碗甜湯圓嚐嚐。”
周伯去外面見喬家來清賬的掌櫃們,屋裡只剩下兩個下人,江月聞著屋子裡的藥味,有些同情喬璋。
她站起來端著自己的甜湯圓,殷勤道:“小廚房送湯圓來還要一會兒呢,爺要是嫌嘴裡藥味重,不如我餵你兩個我的湯圓嚐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