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拙聽見江月的話,臉色微微扭曲了一瞬。
早說啊!
早說你個死丫頭吹喬璋的枕頭風只是為了把梅雲纓的牌位拿走啊!
搞這麼大陣仗,又是開槍又是威脅,結果就為了一塊兒木頭牌子?一個他早忘了模樣的姨娘的靈位?
江守拙憋屈得幾乎吐血,捏著鼻子恨聲道:“去把她孃的牌位給拿出來。”
江太太臉色一僵,早就在江月離開江家之後,她就把梅雲纓的靈位隨便找了個廢棄的柴房給隨便扔著了。
就連死後的香火她都不願意讓梅雲纓享。
江太太連忙說:“雲纓妹妹的院子久不住人,前些天下大雪,屋頂給壓塌了,我怕風雪汙了牌位,就叫人請到乾淨的廂房安置了,全榮,快去,給江月把她孃的牌位請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給身邊的心腹婆子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快去把那破木牌子從柴火堆裡翻出來,好歹擦擦乾淨,應付過去再說。
婆子會意的點點頭,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往後院跑去。
江守拙只覺得褲襠涼颼颼的,急著把眼前的兩尊瘟神打發走,他看著婆子的背影催促道:“快點兒。”
江月頓時抻著小腦袋眼裡滿是期待地看著婆子消失的地方。
喬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江太太剛剛的神情,心下了然,知道江月生母的靈位怕不是像江太太說的那樣被妥善安置了。
他怕江月傷心,在心中暗自思忖等下該如何哄人。
沒一會兒,那婆子手裡就捧著一個看著還算乾淨的牌位出來了,江月迫不及待地接了過來,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陣,發現確實是她孃的牌位,才安心的抱在懷裡。
喬璋的目光在江守拙和江太太身上掃過,像是看著兩件即將被他扔掉的垃圾一樣,帶著淡淡的涼意。
“夜深雪重。”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疏離。
“江老爺保重,月月,走了。”
江月一手摟著她孃的牌位,一手緊緊抓著喬璋,雖然牌位和喬璋的手都很涼,可江月卻覺得安心極了。
長這麼大以來,除了她娘,只有喬璋保護過她。
江月悄悄看喬璋的側臉,可是也不知道是她太笨還是喬璋太聰明,她總是搞不懂喬璋在想什麼。
不過感受到懷裡她娘牌位的重量之後,江月又覺得自信了幾分。
今天喬璋會幫她來帶走她孃的牌位,明天就會給她買大宅子,後天就會收她做姨娘,大後天就會和她生個孩子,等喬璋死了,喬家的一切就都是她們母子兩個人的。
江月臉上滿是雄心壯志。
喬璋牽著她踏過越來越厚的積雪,一步步走向不遠處停著的小轎車,雪花落在二人的肩頭,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
兩個人的髮絲間也落了雪,腳步交錯間,彷彿上天用雪化作紅線將兩個人綁在了一起一般。
車門關上,將江家的一切都關在了車外。
江月在這一刻徹底掙脫了江家的束縛,她藉著車燈又細細打量起手裡的牌位,最後掏出手帕仔仔細細地擦乾淨邊邊角角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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