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的煩心事也只維持了短短一會兒,很快她就鑽在雲弋的懷裡呼呼大睡起來。
雨已經下了整整一夜加一上午,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山洞裡四處盈漫著一股水汽,連雲弋身上的毛毛都是溼噠噠的,用手一摸,掌心都溼漉漉的,雲弋索性變回了人形,坐在山洞中間撥弄著火堆。。
篝火把洞壁照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很淡的焦木香。
江月正趴在自己的小床上,那是雲弋用乾草、做完衣服後多餘的毛、和好聞的葉子鋪得窩,窩不大不小,剛剛好夠一隻小豬在裡面滾來滾去,窩邊緣用石頭圍了一圈,防止豬滾到溼漉漉的地面上。
這裡是江月最近最愛待著的地方。
她四隻小蹄子朝天,小肚子圓滾滾的,嘴巴里含著一顆還沒嚥下去的莓果,腮幫子鼓出一個歪歪的弧度,整隻豬身上都透著一股“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值得我爬起來”的氣息。
她的耳軟塌塌的垂在窩邊,小尾巴圈著雲弋給她做的毛毛項鍊,時不時顯擺地晃一下。
反正下雨,哪裡也去不了。
歪在地上的豬理直氣壯地想。
都找了好幾天了,這附近肯定沒有雪原部落,她以前聽部落裡的老人說,像雪原部落這樣厲害的部落一般生活在山脈的最北邊,那裡的群山上終年覆蓋著積雪,視野極佳。
但是她每天坐在山洞外面,怎麼都分不清哪裡是北邊。
江月嘆息了一聲,有點憂愁地想到,聰明如豬都不知道哪裡是北邊,更何況是雲弋那個傻子呢?
看來還是得等雨停了,去附近的部落裡找一個聰明的獸人問問路。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小豬把腦袋搭在窩邊,仰頭看著正坐在篝火旁的雲弋。
雲弋身上只草草裹了一件舊的獸皮,大片的胸膛和整條胳膊都露在外面,火光跳躍間照亮了他身上流暢有力的肌肉線條,他低著頭,正專注地用覆了一層薄繭的、骨節分明的手搓著一條毛線。
把毛線從裙襬中穿過後,他抬頭看向圓滾滾的小豬:“江月。”
江月的餘光一直緊緊地盯著雲弋手上那條看起來很漂亮的裙子,聽到雲弋的聲音後,小豬的耳朵頓時唰地豎了起來。
她矜持地等待了幾秒,才假裝不經意地把腦袋從窩邊探出來,鼻子上還頂著一片乾草葉:“幹嘛?”
“不會是給我的裙子做好了吧?”
雲弋沒有說話,而是把手裡的裙子舉得高了一點,展示給江月看,
裙子從半空中展開,是一條很簡單的裙子款式,不過領口被細細點綴了一圈銀灰色的絨毛,是雲弋一點點把毛搓成蓬鬆的絨球給編在領口上的。
風一吹,那些絨球就輕輕地晃動。
江月的眼睛也跟著晃了晃。
江月看傻了。
豬的天,好漂亮的裙子。
江月再也顧不上矜持了,她飛快地變成人形跑到雲弋的面前,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領口的小絨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