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擺弄了幾下,又慢吞吞地走到窗邊,剛一推開窗戶,冰涼刺骨的寒風就卷著雨水劈頭蓋臉地灌了進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連忙把窗戶又推回去半扇。
可她透過那條縫看到的東西,讓她怔在了窗前。
天色陰沉得不像話,烏黑的雲層壓得極低,幾乎要貼到遠處的山脊上。雲層裡偶爾滾過一道悶雷,像是有什麼在雲層深處低低地咆哮。
雨下得又大又急,鋪天蓋地的,密得幾乎看不清十步之外的任何東西。
江月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雨,就連以前雲棲部落發洪水時也沒有過這樣大的雨。
她踮起腳,把窗戶又推開了一些,探出半個腦袋往遠處望。
他們的木屋建在雪原部落領地的中間,而雪豹們則是在懸崖附近的山洞裡居住。
從這裡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能看得到原本堆積在地上的雪層早就被雨水沖刷著變成了碎冰,此刻在地上流淌成了一條看不見邊界的冰河。
江月裹緊了身上的雪狐大衣,心裡隱隱有些擔心。
這麼大的雨,不會又變成洪水吧?她可是見過洪水的威力的,她抓著窗欞,連去吃早飯的心情都沒了大半。
震耳欲聾的風雨聲中,有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像是大地在胸腔裡悶聲嘶吼的轟鳴聲傳來。
江月嚇得啪得就關上了窗戶。
她關上窗戶,把那鋪天蓋地的雨聲隔絕在外,木屋裡頓時安靜了許多。
天啊!
這是什麼怪聲音?
江月打了個冷顫,在食慾的驅使下又回到了餐桌邊,開始心不在焉地吃起早飯來。
盤子裡是烤得焦香的薯餅,上面淋著蜂蜜莓果醬,吃一口微微的鹹味刺激著口腔,很快莓果蜂蜜的甜味就佔據了味覺。
江月吃了一口,又很快吃掉了一盤子的薯餅,才開始擔憂雲弋的下落。
這麼大的雨天,雲弋去了哪裡呢?
雲弋站在雪原最西邊的斷崖上,身後是雪原年輕一代的雪豹們。
雲弋站在雪原最西邊的斷崖上。
這裡幾乎是整片大陸地勢最高的地方。天氣好的時候站在這裡往西望,能看到西部的大半區域,戈壁、綠洲、還有更遠處沙海邊緣那一線模糊的灰藍。
雪豹們把這裡叫做天盡頭。
可現在什麼都看不清了,暴雨如注,從灰色的天穹傾瀉而下。
雲墨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走到雲弋身側向下看了一眼,洪水裹挾著泥沙和連根拔起的樹木,在峽谷裡橫衝直撞,撞上崖壁時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腳下的岩石都似乎在微微發顫。
他扯著嗓子大聲喊道:“雲弋!這場雨不是雪原在下,你看——!”
雲墨伸出手指著遠處,雨幕從眼前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沒有縫隙,沒有邊界,灰濛濛地壓在大地上,像是要把整片大陸都吞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