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遠居的青松古柏尚沉浸在一片清潤的薄光裡。
陳麥寧穿著一身白紗交領襦配淺藍紗裙,金紋綴身,青黃帶束腰。
蒼白的面容上,那雙眼睛看似溫順,仔細看去卻透著些漠然。
她抬眼看了下前面快她半步的太傅大人。
頭髮一絲不苟的束在墨玉發冠裡。
淺灰刺繡緞面寬袖常服,衣襬上暗繡的雲紋隨著步履輕晃,似攏了一身清寂。
怎麼就這麼巧呢,兩人正好在安遠居門外遇見。
在她問安後,那人只是輕點了下頭,就連話都沒說一句。
陳麥寧本想繼續寒暄的心也淡了下來。
下人將門前的竹簾打起,陳麥寧跟著謝聿修進了屋。
“祖母,孫兒來給您請安了,今日好些了嗎?”
他的聲音溫和了許多,語氣裡滿是關切。
謝老婦人從床榻上坐起來,“慎之來了。”
頓了片刻後,她忽然笑了起來,“慎之,你終於娶妻了。怪祖母身子不爭氣,連你的婚宴都沒參加。”
她朝陳麥寧伸著手,“慎之媳婦兒,快來,讓祖母看看。”
陳麥寧屈膝行禮的動作僵住,連連擺手“老夫人,我不是。”
“祖母,這是承璋的新婚妻子。孫兒沒有娶妻。”
謝聿修剛說完,謝老夫人忽然發起了脾氣,“胡說,我記性可好了。承璋媳婦兒是清窈。”
說完她又朝陳麥寧招了招手,“慎之媳婦兒,你過來。”
謝老婦人拉著她的手,一邊打量她,一邊點頭,“長得好看,跟慎之一樣好看。般配,太般配了。慎之是不是待你不好,這小臉白的。”
陳麥寧很是尷尬,眼帶祈求看向謝聿修。
他給了她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他已經解釋過一遍,祖母不信,他也沒辦法。
陳麥寧見他不說話,謝老夫人又固執的只認定自己認為的。
估計是病了,再加上年紀大,腦子有些糊塗。
陳麥寧也放棄瞭解釋,老夫人問她答,任憑老夫人說什麼,都乖乖的點頭。
“我還以為等不到慎之娶妻的那一天了,這渾小子總是不聽話。現在好了,我要去佛堂拜一拜,上炷香。”
她從腕間褪了個玉鐲戴到麥寧手腕上,“咱們謝家長媳,都得戴這個鐲子。好看,麥寧戴著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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