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澤狼吞虎嚥,吃著碗裡的飯菜。熱湯滑入腸胃,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吃完飯後也不好意思閒著,跟著大家一起跑腿幫忙,一會兒搬東西,一會兒買香燭,跑前跑後,累得滿頭大汗。
倒也暫時忘了剛才,在堂屋裡看見的詭異畫面。
忙到夜幕降臨,雨勢絲毫未減,院子裡的白燭被風吹得忽明忽暗。按照鄉下的規矩,停屍的堂屋裡,長明燈絕對不能熄滅。
一旦燈滅,逝者魂魄便會迷失方向,淪為孤魂野鬼。
可此時三姐夫,忙著張羅棺木與葬禮事宜。實在是抽不開身,來照料停著父親遺體的堂屋。
他雙眼通紅,一臉疲憊地走到王澤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懇求:“小澤,今晚你幫忙在堂屋看著香燭一哈。我事情實在太多,硬是走不開啊!”
“啊!你說啥子?”
王澤一聽,心裡瞬間就慌了。
讓他一個人守著停屍的堂屋?守著剛剛去世的表叔?剛才看見那些恐怖的影子,下午白天都覺得心驚,更何況是漆黑的夜晚!
“對頭,耐得活撒?”
看了看父親的遺體,王武重重的點點頭。
恐懼如同潮水一般湧上心頭,王澤下意識就想搖頭拒絕。可看著三姐夫憔悴不堪、滿眼血絲的模樣。
又想起王佳雲表叔生前對他的疼愛,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只是個十歲的孩子,膽小、怯懦,可他不想讓三姐夫失望,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好,要得嘛。”
王澤咬著下唇,聲音細若蚊蚋,小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節都泛白了。
王武松了口氣,再三叮囑:“香燭燒完了就添,燈芯歪了就撥正,別怕,都是自家人,不會害你滴。”
說完,便又匆匆忙忙地去忙別的事了。
夜幕徹底籠罩了整個院子,雨打在瓦片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院子裡幫忙的村民,大多都各自回家休息。
只剩下幾個還沒忙完的人,在低聲交談聲音模糊不清。
王澤搬了一個小矮凳,坐在堂屋門口,他不敢往裡多走一步。屋裡的長明燈燃著昏黃微弱的光,將王佳雲的屍體照得影影綽綽。
那張蓋在臉上的黃紙,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他死死盯著那盞長明燈,心臟咚咚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耳邊除了雨聲,就是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穿堂風猛地一吹,長明燈的燭火驟然一暗,燈芯歪到了一邊,火焰小得如同豆粒,眼看就要徹底熄滅。
“不能滅!絕對不能滅!”
王澤咬著牙,硬著頭皮站起身,躡手躡腳地走進堂屋。冰冷的死氣瞬間包裹了他,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道冰冷的視線死死黏在他的背上,讓他渾身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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