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兩人頓時一陣無語,趕緊把碗裡的泥鰍挑出來洗乾淨。
最後還是爺爺從碗櫃角落裡,拿出一袋真正的澱粉。將剩餘的泥鰍裹上澱粉後,丟進油鍋裡炸了起來。
滋滋的油響聲,伴隨著濃郁的香氣瀰漫開來,金黃酥脆的炸泥鰍鮮香撲鼻,是獨屬於山野的極致美味。
一頓鮮香可口的家常晚飯過後,夜色已經徹底深沉下來。
老舊的黑白電視機裡,螢幕上的影像漸漸變得模糊,晚間的電視節目也已經悉數播完,螢幕上只剩下一片沙沙的雪花噪點。
山村的夜晚格外靜謐,沒有城市的霓虹喧囂,唯有窗外晚風掠過山林的沙沙聲響。兩人收拾妥當,順著木質的樓梯登上閣樓,準備歇息安睡。
躺在閣樓簡陋的木板床上,身旁的譚健很快便放鬆下來,連日趕路的疲憊湧上心頭,漸漸有了睡意。
可王澤躺在一旁,睜著雙眼,望著閣樓黑漆漆的房梁,心底卻莫名湧上一股濃烈的悔意,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他開始忍不住捫心自問,自己這一次的抉擇,到底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捨棄了林冬梅滿心的期盼,執意奔赴兄弟的邀約,看似遵從了自己一時的心意,實則不過是被心底那點狹隘的怨氣矇蔽了雙眼。
他本該按照林冬梅的想法,先陪著她回到家中陪伴兩日,之後再帶著她一同返回王家坪,領著心儀的姑娘見見自己的爺爺奶奶,讓她走進自己的家鄉,走進自己的生活。
這般兩全其美的美好安排,偏偏被自己一時的意氣用事盡數辜負。
心底的愧疚如同潮水一般,層層疊疊地湧上心頭,密密麻麻的酸澀堵在胸口,揮之不去。
身旁的譚健,雖然困頓卻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家常趣事,規劃著接下來幾日的遊玩計劃。
可王澤的心思,早已早已越過連綿的群山,飛過蜿蜒的小河,飄飄悠悠地飛回了叄匯場,飛回了那個滿心失落、獨自等候著他的少女身邊。
夜色深沉,月色透過閣樓狹小的木窗,灑下一縷清冷的微光,映照著少年滿心的懊悔與紛亂。
翌日清晨,天公不作美,山間飄起了綿綿的濛濛細雨。細密的雨絲如煙似霧,籠罩著整片後壩村,青山田野都被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空氣裡瀰漫著,溼潤清新的草木氣息。
吃過熱氣騰騰的農家早飯,心中仍舊不死心的譚健,依舊沒有放下心中的執念。
再一次拉著心緒不寧的王澤,冒著綿綿細雨,踏上了去往李蘭馨家的小路,想要再碰碰運氣。
只是命運似乎總愛捉弄痴心人,這一次,兩人依舊再度落空,終究還是沒能見到那位青梅竹馬的少女。
接連兩次的失望,讓譚健的興致徹底消散,可王澤的心底,卻早已被對林冬梅的思念填滿。
再也沒有半分心思,留在這裡陪著譚健苦苦等候一位,素未謀面的姑娘。
後壩村的山水再清幽,農家的生活再閒適,也終究留不住歸心似箭的王澤。他的心,早就飛回了叄匯場,飛到了那個被自己辜負的女孩身旁。
好不容易熬到午後,細密的雨勢稍稍減弱。
王澤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思念與焦躁,不顧譚健滿臉不捨的再三挽留,毅然決然地辭別了譚健和慈祥的爺爺,獨自一人邁開腳步,朝著回家的方向飛速奔走。
下山的腳步匆匆,歸心似箭,連綿的山路在腳下飛速後退。山間的風雨吹亂了他的髮絲,卻吹不散心底愈發濃烈的愧疚與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