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與薄霧,逐漸籠罩小河兩岸的稻田。還有那緩緩冒起炊煙,以及亮起零星燈光的村莊。
雞鳴犬吠有人聲嘈雜,河水潺潺亦有落花無聲。
夜風捲著細碎的落葉,悠悠掠過校園的牆角的樹梢,帶著初秋獨有的清寂與微涼。
王澤跟著譚健默然走回學校,心頭依舊沉甸甸壓著,化不開的失落與悵惘。
為了照顧兄弟的情緒,譚健也沒有離開。二人在校園裡來回漫步,尋遍了操場、教學樓、宿舍樓、食堂等地方。
目光一遍遍掃過校園裡往來的人影,卻始終不見林冬梅那熟悉的清秀身影。
四下尋遍皆無果,那份積壓多日的愧疚、思念與失落交織在一起,沉沉堵在胸口,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譚健瞧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知曉他心緒難平,幾番輕聲寬慰,也只能稍作安撫,終究解不開他心底的鬱結。
王澤無心再與人閒談客套,只低聲謝過譚健的陪伴,獨自轉身,朝著宿舍後方僻靜的角落緩步走去。
還是宿舍樓後頭,早已閒置多年無人居住老屋。
院牆爬滿了枯黃的藤蔓,屋門緊閉,窗欞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清靜得只剩秋風,掠過草木的沙沙聲響。
垓陰口那塊,被風雨打磨得光滑溫潤的長條青石。平日裡少有人落座,恰好成了獨處散心的好去處。
王澤緩緩走到條石旁,頹然坐了下來,手肘抵在膝蓋上,單手輕輕託著腮幫,目光空洞地望向不遠處的學生宿舍。
目光渙散,眼神怔怔的,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林冬梅落寞的眉眼、轉身時抿緊的唇瓣,還有國慶長假裡自己一意孤行的固執。
以及後來四處尋她,卻次次落空的萬般遺憾。
秋風拂過他的髮梢,帶著幾分涼意,可他渾然不覺。整個人陷在無邊的煩悶與自責裡,任由心緒肆意翻湧,無從排解。
就在他兀自失神發呆之際,兩道輕柔的腳步聲。緩緩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份角落的靜謐。
走來的是兩個初二的女生,王澤皆是熟識。其中一個女孩名叫譚雅麗,而她身旁的同伴叫譚春菊。
她們二人的老家,就住在叄匯場後方,屬於龍骨寨山脈的董家坪。
那是一處僻靜的山坳小院落,整個董家坪不過孤零零三四戶人家,依山而建,散落山林之間。
論偏僻,雖比不上獨立山頂、人煙稀少的王家坪,卻也遠離場鎮喧囂。
好在鄰里兩三戶相依而居,比起獨門獨戶的王家坪,多了幾分煙火人情。
董家坪隸屬於龍骨寨山脈餘脈,山間有條蜿蜒小路直通學校。也是王澤和姐姐,放假歸家時偶爾會走的道路。
就這樣一來二去,王澤與董家坪的這兩個姑娘便漸漸熟識。
尤其是譚雅麗,和王澤的姐姐王紅莉素來交好,她又性情溫和,待人親善和睦。
往日放假幾人常常一路同行,結伴走山間小路時,閒談說笑間,關係也算得上親近。
譚雅麗生得一副標緻的瓜子臉,臉頰帶著未褪去的少女嬰兒肥,圓潤柔和,不顯臃腫反倒添了幾分稚氣溫婉。
一頭天生的自然捲發,髮絲細軟,許是常年營養不濟,泛著淡淡的枯黃,隨意披散在肩頭,不刻意修飾,卻透著山野女孩樸素乾淨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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