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而濃烈的辣椒混合著骨湯的香氣立刻鑽進鼻腔。
獻祖靈有些茫然地抬頭看了看招牌，又看向葉凡，那雙總是帶著點怯意的眼睛裡倏地亮起一簇驚喜的、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竟然是特意帶她來這裡！
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湧上心頭，將一整天的疲憊和課堂上的侷促都沖刷得乾乾淨淨。
小店依舊狹小卻乾淨，牆壁上貼著褪色的湖南風景畫。
兩人在靠牆的小方桌旁坐下。
葉凡熟門熟路地點了兩份招牌牛肉米粉，又特意叮囑老闆：“多加點酸豆角、剁辣椒，還有那個炸得焦脆的黃豆！”
全是獻祖靈上次吃得眼睛發亮的小料。
不多時，兩碗熱氣騰騰、紅油鮮亮的米粉便端了上來。
濃郁的家鄉氣息撲面而來。獻祖靈彷彿瞬間被注入了活力，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先前在教室裡面對葉凡時那點殘存的羞澀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孩子般的雀躍。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像盛滿了細碎的星光，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近乎虔誠地夾起一箸裹著紅亮湯汁的米粉，滿足地吸溜起來。
葉凡也被這撲面而來的香辣勾起了食慾，只是幾口下去，那股霸道的辣勁就讓他鼻尖冒汗，嘶嘶地吸著氣。
不過，偶爾嚐嚐這濃墨重彩的湘味，對他而言也是一種味蕾的新奇體驗，別具風味。
他一邊吃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對面那個沉浸在美食幸福裡的女孩身上，思緒也隨之飄遠，盤算著一些尚未解決的事情。
而獻祖靈則完全沉浸在這碗慰藉鄉愁的美味裡，無憂無慮，心滿意足。
對她來說，葉凡請她吃這一碗魂牽夢繞的家鄉米粉，這份純粹的善意，足以讓她快樂一整天。
很快，她面前那隻粗瓷大碗便見了底，連碗壁上掛著的幾滴紅油都被她用筷子小心翼翼地颳了下來。
她意猶未盡地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沾著油光的嘴唇，那模樣像極了饜足又貪嘴的小貓。
葉凡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嘴角無聲地勾起。
不用多問，他直接抬手招呼老闆：“老闆，這邊再來一碗！”
第二碗米粉端上來時，獻祖靈吃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她不再是囫圇吞棗般的急切，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細細地品味著。
偶爾夾起一粒炸得酥脆的黃豆，在齒間慢慢咀嚼，發出細微的“嘎嘣”聲；或是用筷子小心地捲起一束滑溜的米粉，先輕輕吹散熱氣，再送入口中，閉著眼睛感受那酸辣鮮香在舌尖蔓延。
這碗粉，她足足吃了將近二十分鐘，彷彿在進行一場莊重的儀式。
葉凡早已吃完，卻沒有絲毫催促。
他只是安靜地坐著，手肘撐在油光發亮的桌面，目光溫和地落在獻祖靈專注而滿足的側臉上。
店內人聲鼎沸，鍋灶間升騰著氤氳的熱氣，而她沉浸在自己小小的美食世界裡，那份簡單純粹的快樂，竟讓葉凡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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