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兩碗米粉,都加碼,一碗多放辣椒!”葉凡熟稔地喊著。
熱氣騰騰、鋪著厚厚一層香辣牛肉碼子的米粉很快端了上來。
獻祖靈終於可以徹底把那個饅頭拋在腦後了。
她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雪白順滑的米粉,吹了吹氣,送入口中。
熟悉的、滾燙的、帶著濃烈家鄉味道的幸福感瞬間充盈了口腔,也驅散了傍晚的微寒和等待的飢餓。
她滿足地小口吸溜著,腮幫子微微鼓起,眉眼間那份慣常的拘謹都被熱氣和美味融化了幾分,流露出一種近乎天真的、純粹的快樂。
葉凡看著她這副心滿意足、沉浸美食的模樣,一天的疲憊似乎也被沖淡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拿起醋瓶,一邊往自己碗裡倒著醋,一邊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點懷念的笑意:
“哎,祖靈,你還記不記得,第一次帶你來這兒嗦粉的時候?”
他故意頓了頓,觀察著她的反應:
“某人可是吃著吃著,眼淚吧嗒吧嗒地就往碗裡掉,把老闆都嚇一跳,還以為他辣椒放多了呢......”
“呀!”獻祖靈正咬著一塊牛肉,聞言猛地抬起頭,白皙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段初來乍到、生活窘迫、被一碗久違的家鄉味道擊中脆弱心防而失控落淚的記憶,是她最不願提起的“黑歷史”。
她窘迫地幾乎要把臉埋進那碗熱氣騰騰的米粉裡,用帶著濃重湖南鄉音的軟糯語調急急地小聲抗議道:“你......你莫嘲笑我咯......”
那聲音又羞又惱,還帶著點被戳穿心事的無措,像只炸毛的小奶貓。
葉凡看著她紅透的臉頰和微微泛紅的眼眶(這次是羞的),哈哈一笑,不再逗她:
“好好好,不笑不笑,快吃快吃,粉坨了就不好吃了!”
他也低下頭,大口嗦起粉來,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中那抹不易察覺的溫柔。
小小的米粉店裡,充滿了食物的香氣、溫暖的燈光和兩人之間一種無需言明的、輕鬆而親暱的氛圍。
......
葉凡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獻祖靈那羞窘得快要冒煙的可愛模樣,盤算著要不要再添把火,逗她兩句。
就在這時。
鄰桌一對穿著時尚、一看就是高年級學生的情侶,目光卻頻頻掃向他們這邊,準確地說,是聚焦在獻祖靈低垂的臉上。
那女生塗著亮色指甲油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攪著碗裡的米粉,眼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挑剔。
尤其在獻祖靈額前劉海未能完全遮掩的、那幾顆特意“貼”上去的、極其逼真的“小麻點”和“小痣”上停留了許久。
她湊近男友耳邊,用自以為很小聲、實則在喧鬧的米粉店裡也足夠清晰的音量嘀咕道:
“嘖,那男的長得還挺帥的,可惜了,眼神怕是不好,找了個臉都爛成那樣的女朋友?真倒胃口......”
她的男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似斯文的男生,非但沒阻止,反而推了推眼鏡,順著女友的目光也露出同樣鄙夷的神色,低聲附和:“就是,帶出來也不嫌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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