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只有店內其他食客模糊的交談聲和廚房傳來的灶火聲。
葉凡深吸一口氣,迎著她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異常認真地搖了搖頭。
他的聲音低沉、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不,你一點都不醜。”
他頓了頓,目光坦誠地落在她的臉上,彷彿要透過那些精心繪製的“小麻點”和“小痣”,看到其下的本質:“恰恰相反,你很美。如果沒有這些......”
他沒有具體點明,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額角和臉頰:“我敢說,你絕對是我們南大最美的女生。那些覺得你醜的人,才是真的瞎了眼,或者心醜!”
葉凡並非全然說謊。
獻祖靈的五官底子極其優越——秀氣的鼻樑,飽滿的唇形,尤其是那雙即使此刻含著淚、也依舊清澈得如同山間泉水的眼睛。
只是,那些故意為之的“瑕疵”太過醒目,如同蒙塵的明珠,讓匆匆一瞥的人很容易被表象迷惑,忽略掉其下驚人的光彩。
但葉凡看得見,也真心這樣認為。
這番出乎意料、又帶著斬釘截鐵般肯定的評價,像一道溫暖而強烈的光,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獻祖靈心中築起的厚厚的冰牆。
她一直緊繃著、努力想維持平靜的表情,終於徹底繃不住了。
積蓄已久的淚水瞬間決堤,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進她面前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米粉湯裡,漾開小小的漣漪。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因為葉凡而感動得一塌糊塗了。
一種極其複雜的心緒洶湧澎湃——有被理解、被珍視的巨大暖流;有長久以來揹負著“醜陋”標籤的委屈和酸楚;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恐慌的情緒。
葉凡你太可惡了!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為什麼總是能輕易地戳中我最柔軟的地方?
讓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她用手背徒勞地想擦去洶湧的淚水,卻怎麼也擦不幹。
葉凡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女孩,內心充滿了無奈。
我說的明明就是大實話啊......
他實在有些搞不懂,女人的眼淚怎麼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
也太容易被觸動,太多愁善感了吧?
他尤其怕在這種公共場合有女生對著他哭,這要是讓別人看見了,尤其是剛才那兩貨要是去而復返,鐵定以為是我欺負她了!
更何況,又是在這家充滿了他們兩人特殊回憶的湖南米粉店裡。
他手忙腳亂地抽了幾張紙巾,地遞過去,聲音帶著點哄勸的意味:“哎哎,別哭了,再哭,這碗粉可就真成鹹湯了......”
獻祖靈沒有立刻去接紙巾,只是低著頭,肩膀依舊一抽一抽地,任由淚水無聲地流淌。
小小的桌子上方,氤氳的不再是食物的熱氣,而是一種更加潮溼而複雜的情感氣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