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帶著明顯的涼意,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簌簌的輕響,但獻祖靈的臉頰和耳根,此刻卻燙得厲害,彷彿有兩團小火在燒。
她的腦海中,走馬燈似的、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回放著剛才在溫暖小院裡,葉凡俯下身、帶著那抹壞笑對她低語的模樣和話語。
“因為你真正該還給我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是錢啊。”
那不是錢,還能是什麼呢?
獻祖靈百思不得其解,心裡像揣了只迷路的小鹿,東撞西撞。
她一邊慢吞吞地往宿舍樓挪著步子,一邊無意識地揪著身上那件寬大舊衣的衣角,秀氣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幾乎要打成一個結。
她在貧瘠的想象力裡努力搜尋著答案。
是更努力、更細緻地幫他打掃那間其實已經很乾淨的小院?
還是去學更多菜譜,變著花樣給他做更好吃、更營養的飯菜?或者是別的、她尚未想到的“用處”?
其實,那個最接近真相的答案,曾在她被那句話擊中心臟的瞬間,如同閃電般在她單純的心頭突兀地閃過一剎。
但緊接著,就被她那深入骨髓、根深蒂固的自卑與清醒,給生生地、毫不留情地掐滅了。
她自嘲地輕輕晃了晃腦袋,幾縷過長的劉海隨之擺動,覺得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念頭真是瘋了,痴心妄想到了極點。
葉凡同學那麼優秀耀眼,像站在雲端的人,身邊往來接觸的都是那樣光彩照人、能力超群的認,或者更了不起的人物......
他怎麼可能會圖自己這個一無所有、笨拙寡言的鄉下丫頭什麼呢?
因為太過單純,未曾沾染世俗的算計。又因為足夠“清醒”,對自己有著殘酷的認知。
她愣是把那唯一的標準答案,當成了絕無可能發生的“不可能事件”,從解題選項中徹底排除了。
想不出個所以然,心裡那團亂麻反而越纏越緊。
她索性用力甩了甩腦袋,彷彿要把那些紛亂的思緒都甩出去,不再自尋煩惱。
看了看不遠處亮著燈的宿舍樓,她下意識地加快腳步,幾乎是一溜小跑著鑽進了樓門,彷彿逃回一個能讓她感到些許安全感的殼裡。
......
另一邊,竹林小院。
目送著獻祖靈那抹纖細的身影有些倉促地消失在竹林小徑的盡頭,葉凡才不緊不慢地鎖上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迎著微涼的夜風,悠閒地邁開長腿,朝著男生宿舍樓的方向晃去。
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意味深長的淺笑。
最近這段時間,他都在外面,整天在波譎雲詭的商海里與人爾虞我詐、縱橫捭闔。
算起來,確實有好些日子沒回寢室,跟那幾個“沙雕”室友插科打諢、感受純粹的校園煙火氣了。
今晚難得清閒,心境也難得平和,他便打算回宿舍過夜,順便找找那種“普通大學生”的簡單快樂。
葉凡便慢悠悠往宿舍樓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