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怡甚至連一個眼角的餘光都沒施捨給近在咫尺、捧著花的李炔,彷彿他和他那束花只是舞臺上一件無關緊要的佈景。
她直接化身成一隻歸巢的歡快乳燕,輕盈地提起水藍色的飄逸裙襬,無視了遞到眼前的刺眼紅玫瑰,踩著舞鞋,一路小跑著衝下了舞臺的臺階。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只牢牢鎖定著門口那個剛剛走下超跑的年輕男人。
在萬眾矚目與無數手機鏡頭下,她徑直跑到葉凡面前,然後毫無猶豫地、帶著一股衝勁,直接一頭扎進了那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裡。
雙手更是死死地環住了對方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肩頭,彷彿要將剛才所有的委屈和等待都揉進這個擁抱裡。
舞臺中央,李炔還僵硬地保持著雙手向前捧花、身體微微前傾、嘴巴半張的滑稽姿勢,像一尊突然被斷了電的劣質蠟像。
他臉上那精心準備的表情徹底凝固,那雙原本盛滿了自以為是愛意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難以置信地瞪著不遠處那對相擁的男女。
手裡的紅玫瑰彷彿瞬間變成了諷刺的荊棘,扎得他手心生疼。
那一刻,李炔覺得不僅自己整個人被當眾凍成了冰雕,暴露在全校目光下反覆炙烤,心窩子裡更像是被一萬把生鏽的鈍刀來回捅刺、攪拌。
一種混合著極度難堪、羞憤、嫉妒與心碎的劇痛,瞬間淹沒了他。
真正的社會性死亡,莫過於此。
精心搭建的舞臺,成了埋葬自己尊嚴的墳墓。
“你怎麼才來啊......”
姜婉怡死死摟著葉凡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聲音悶悶地從他肩頭傳來,委屈巴巴地嬌嗔道,語氣裡滿是隻有最親近的人才能聽到的、小女孩般的依賴與撒嬌:
“我都跳完最後一段了,音樂都停了......還以為你早就把答應我的事,連著我這個人,都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呢!”
葉凡穩穩地接住她,感受到懷中女孩微微的顫抖和全心的依賴。
他輕輕拍了拍她那柔若無骨、因剛跳完舞而有些發熱的後背,語氣裡帶著一絲好笑又縱容的調侃:“怎麼會呢?”
他抬眼,目光似乎漫不經心地掃過舞臺上那尊“冰雕”和那束礙眼的紅玫瑰,又落回姜婉怡發頂:
“我們姜大校花在金陵師大的大秀,我就算忘了自己姓什麼,也絕對不敢忘了這一場啊。路上有點事耽擱了,所以慢了一點。”
他的話語意有所指,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舞臺上僵立的李炔,感到一陣更深的寒意與無地自容。
姜婉怡從他懷裡微微抬起頭,嗔怪地飛了他一個白眼,可身體卻誠實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嘴硬地小聲嘟囔:
“討厭......你這張嘴啊,跟抹了蜜似的,甜言蜜語張口就來。指不定在外面,用這套騙了多少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呢。”
葉凡勾了勾唇角,只是笑了笑,沒有接這個帶著試探和撒嬌意味的話茬。
他心知肚明,此刻任何辯解或保證都是多餘。
作為一個在紅塵與財富頂端遊走的明白人,葉凡對姜婉怡這類女孩的心思看得透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