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跟虎子走了,王慧蘭依然唉聲嘆氣,情緒很低落。
孫淑婷拉著她的手說道:“嫂子,咱都是自己人,不用你陪著我們。村裡要是有事兒你就先回去吧!”
王慧蘭拍拍她的手說道:“沒事兒,有老二過去就行了。就是聽到我們村兒張福沒了,我這心裡有點兒不得勁兒。那一家子命太苦了呀......”
張福這個人在莊頭營村是很特殊的存在,他不是坐地戶,而是十四五歲的時候一路要飯流落到本村兒的。
那年村裡正在建防洪壩,張福別看歲數不大,但幹活兒不惜力,老村長特別待見他,等防洪壩建好就讓他在村裡落戶了。
為了得到村裡人認可,無論誰家有事兒,他都儘可能的主動上前幫忙,日久見人心,張福在村裡人緣兒特別好。
後來經人介紹,娶了偏僻小村陳家溝的女人王玉芝,時間長了大家發現這女人不但人好,還有一手相當利落的針線活兒。
跟她男人一樣,王玉芝也是個熱心腸,不管誰家找她做衣服行被子啥的,只要有時間從來都不會拒絕。
這兩口子,是村裡公認的好人,就連鄭老摳那缺德玩意兒提到這兩口子都豎大拇指。
張福兩口子勤快,常年幹滿工。
王玉芝又給張福生了兩個兒子,小日子過得相當紅火。
可惜好景不長,有一年秋收,大隊組織收山地玉米,也不知道咋整的,山坡上軲轆下來一塊兒大石頭,直奔大隊長鄭文梁砸了過來。
張福就在身邊,眼疾手快推開鄭文梁,自己卻被石頭重重地砸在腰上,就此癱瘓。
張福還沒出院,大兒子張志傑淋雨發燒,燒壞了腦子。
頂樑柱倒了,大兒子燒成了傻子,小兒子才五歲,一家的重擔都落在王玉芝的身上。
王玉芝性格極為要強,就楞挺著把這個家撐了起來,而且還很樂觀,在外面從來沒叫過苦,有人找她做針線活兒,但凡有功夫依然來者不拒,全村兒就沒有一個不佩服她的。
後來村裡建磚廠,為了照顧他們家就只讓她上長白班。
王玉芝早晚下地幹活兒,白天上班,還要照顧癱瘓的爺們兒和傻兒子,一天幾乎都沒有時間休息,村裡老爺們兒都自嘆不如。
這一晃就是十幾年,一般女人真就堅持不下來。
李春哥倆回到村裡,張福家院裡院外聚滿了人,尤其是老鄭家,幾乎每一戶都派代表過來了。
院裡搭著靈棚,人已經入殮,村民們挨個過去給張福上香,一個才落戶三十來年的外來人能有這樣的人緣,簡直不可思議。
李春一邊走一邊跟大家打招呼,把三輪車推進院裡,柏林,大財和張嬸兒她們就把李春圍住了。
“二春,王嬸兒要請你做席?”秋燕姐問道。
李春點點頭:“讓虎子帶錢去鎮上找的我。”
張嬸兒皺了皺眉頭:“王嫂子這是何苦來的呢?老張大哥人沒了,她們孤兒寡母的往後還要過日子呀,這錢省下來能辦好多事兒呢!”
李春擺擺手:“放心吧嬸子,我有分寸。我先進去問問王嬸子怎麼個章程,這錢我指定能幫她省下來。”
李春先到靈前給張福上香,然後把楊振懷拉到一邊小聲問道:“大爺,有人隨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