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中央,巨大的篝火仍在熊熊燃燒,躍動的火焰在米莉茲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隨著三人的到來,那先前熱烈的歌舞聲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隨即又開始演奏起來比之剛剛更加熱烈。
“聖女大人今天怎麼有空賞光宴會了?”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人群前排傳來。那是個身材粗壯、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
他手裡拎著一個酒壺,腳步虛浮,眼神卻清醒而銳利,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米莉茲,“平常您不是隻會待在聖山上嗎?”
“就是,”另一個尖利的女聲介面,一個穿著豔麗長裙、面容刻薄的婦人擠上前來。
她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掃過米莉茲變化後堪稱完美的身材和容顏,“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可以見到聖女的大駕光臨!?”
哈哈,歡迎,歡迎!
此起彼伏的聲音自人群中不斷傳來。
……
米莉茲並沒有覺察到什麼不對,只是覺得大家今天的表現略微有些刻意和異常。
她緊緊抿著唇,努力維持著那份高冷的偽裝,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出聲。
她放在桌下的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裝冷漠也是一件很累很緊張的事情。
但是身旁的夏諾爾的臉色越發難看。
在他的感知中,周圍那些臉上帶著笑意的人們身上,原本只是暗流湧動的負面情緒,此刻彷彿化為了實質的粘稠沼澤,將他們緊緊包裹。
惡意、仇視、嫉妒、怨恨……無數扭曲的情感如同毒蛇般從四面八方襲來,幾乎令人窒息,《不死冥王典》不停閃爍。
他眯起眼努力分辨著這些人臉上的表情,發現眾人歡迎的情緒雖然強烈,但其中卻唯獨缺少了對上位者應有的“敬畏”。
更多的是一種……積怨已久的發洩,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的玩弄。
“不對勁!”夏諾爾面色難看,眼睛瞥向了一旁的米莉茲,此刻她還在維持著那副高嶺之花的模樣,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難道是她?
夏諾爾搞不懂,但眼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了。
就在這時,一位鬚髮皆白、身著華貴異族服飾的老者排眾而出,他臉上堆滿了看似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好啦好啦,都少說兩句。”
他揮揮手,驅趕蒼蠅般讓周圍嘈雜的議論聲稍歇,然後熱情地走到主位旁,“聖女殿下尊駕降臨,是我們的榮幸。來來來,殿下,還有這兩位陌生的美人,請快入座,嚐嚐今年新釀的‘紫晶蜜酒’。”
米莉茲稍稍鬆了口氣,低聲對兩人介紹:“他是村裡的前代村長,諾頓爺爺。現在的村長是我叔叔。”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對長輩的習慣性依賴。
三人依言落座。
立刻有侍者上前,為他們面前的銀盃斟滿一種泛著夢幻紫色光澤的酒液,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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