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0深夜來訪(1)
楚君伸了伸懶腰,緩緩起身,活動著因久坐而變得僵硬的脖頸與手腕。辦公室裡的暖氣由食堂的小鍋爐供應,溫度總是不盡如人意,讓人感覺有些寒意。長時間伏案修改文件,他的雙腿早已冰涼,疲憊感也隨之襲來。然而,當他看到文件中逐漸豐滿的內容時,一絲欣慰的笑容不禁浮現在他臉上。他匆匆點選儲存,關掉電腦,關燈鎖門,用力搓著手,走出了辦公室。
晚上的酒宴讓他身上滿是酒氣,他決定去後面的房車裡衝個澡。雖然房車裡的空調很暖和,但房間的空氣也變得格外乾燥,所以晚上總要放兩盆水來增加溼度。
楚君提著公事包,腳步匆匆地穿過辦公區的大門,沿著一排安靜的辦公室,向停車場走去。剛把手伸進口袋準備掏車鑰匙,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停下腳步,開啟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按下接聽鍵,他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喂,你好!”
“楚書記,您不是讓我過來陪您嗎?我現在可到了你這兒。您辦公室一片漆黑,看來您並不在啊。您說話怎麼不算數呢?”電話那頭傳來吐拉汗帶著嗔怪的語氣。
兩人剛才在飯館門口開著玩笑,順口定了個“誓約”。楚君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當回事,沒想到吐拉汗竟當真了。
楚君心裡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一種莫名的害怕瞬間湧上心頭,讓他沒了主張,慌亂又尷尬。他萬萬沒想到,一句玩笑竟讓吐拉汗如此認真。這深更半夜的,吐拉汗已經到了辦公樓附近,他真是陷入了絕境,毫無迴旋餘地,心裡滿是焦慮與不安,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語氣自然些:“老闆娘,剛才是我酒風不好,借酒蓋臉開個玩笑,您千萬別當真。這麼晚了,您該回家休息了。”
吐拉汗卻有些生氣,嗔道:“楚書記,您可是個大男人,說過的話要算數哦。再說了,這大晚上的,您一個人在房車裡,多冷清呀,我來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是陪您說說話、聊聊天。”
楚君無奈地搖頭,心裡暗自叫苦:這世上怎麼還有這麼認真的憨女人,玩笑也當真了。他賠笑道:“老闆娘,您那麼忙,家裡老人孩子都等著您呢,時間不早了,您趕緊回去吧。我這正要去房車,洗個澡就睡了。”
他邊打電話邊往前面的辦公室走。轉到辦公區的前面,果然看到了吐拉汗,她挎著一個大挎包,站在辦公區門口。看到楚君,她快步走過來,問道:“楚書記,您這是要去哪兒?”
“宿舍太冷,後面有個房車,我去那兒洗個澡。現在下雪了,路不好走,我送您回去吧。”楚君說道。
吐拉汗笑道:“我找您還有事,說完我就自己回家,我家很近,不用您送。”
楚君問:“好,那什麼事?”
吐拉汗抬頭望了望天空,漫天大雪紛紛揚揚,如同白色精靈在空中飛舞。她笑道:“您這是什麼意思?咱們倆大冷天站在這兒說話呀?這就是你楚書記待客之道?你們漢族人都是這麼待客的?”
“那去我辦公室吧!”楚君無奈地說。
“您不是說辦公室太冷,不想去嗎?”吐拉汗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地笑道,“走吧,去您的房車裡說去。我早聽說楚書記有輛房車,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您的‘移動小家’。”
楚君有些猶豫,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一起,傳出去不好聽。他說:“就一小房車,我一個人住都擠,沒啥好看的。”
吐拉汗臉上帶著幾分調侃,卻又透著真心,笑眯眯地對楚君說:“楚書記,我可不信您屋裡啥也沒有。您天天穿得闆闆正正,渾身上下都是大牌,咋看都不像咱鄉里的幹部。我這人就好奇心重,心裡就跟貓爪子撓似的,一直想著您屋裡啥樣。瞧您這穿著打扮,屋裡肯定也跟畫兒似的。我想過去看看,也向您取取經,讓我這土裡土氣的女人回去也把自己的日子過漂亮些。”
楚君本想一口回絕,但想到都是鄉里鄉親的,吐拉汗也只是想看看房間,滿足一下好奇心。這大雪天,一個女子站在雪地裡確實不合適。
楚君知道她打定了主意要去看看,再推脫反而顯得心虛。於是他點了點頭:“好吧,跟我來。不過說好了,說完您就趕緊回家。”
“行,聽您的。”吐拉汗笑著應道。
兩人便一起往後面的停車場走去。路上,楚君謙虛地說:“其實我那小房車真沒啥特別的。我怕您看了會失望。”
“那可不一定,一切得看了以後才能下結論。”吐拉汗笑著回應。
兩人一路七拐八拐,終於來到了房車前。楚君掏出鑰匙,輕輕開啟房門,按下燈的開關,溫暖的燈光瞬間灑滿了整個空間。他先一步踏入車內,熟練地從鞋櫃裡取出一雙柔軟的棉拖鞋,轉身向著吐拉汗做了一個優雅的邀請手勢:“老闆娘,請進。”
吐拉汗笑著抬腳跨上房車的臺階,楚君彎下腰,將拖鞋輕輕放在她腳前,並主動伸手幫她脫去略顯厚重的長大衣外套,小心翼翼地掛在衣架上。接著,他熱情地邀請吐拉汗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待女人穩穩坐下後,楚君從茶几下依次取出精緻的糖果盒、點心盒和乾果盒,一一擺放在茶几上,然後微笑著示意她隨意享用。
緊接著,他開啟空調,輕輕撥開兩側的換氣口,啟動電燒壺開始燒水,並按下音響的播放鍵,舒緩的音樂在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來。他從茶櫃中取出一盒色澤烏潤的鐵觀音茶葉,靜靜地放在一旁,等待水開。
房間不大,很快,在空調的作用下,房間很快溫暖如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