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見玉素甫那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心想這玉素甫還真能瞎琢磨,便故意逗他道:“那依你看,這女人要是真來找人的,會找誰呢?”
玉素甫撓了撓頭,眼睛滴溜溜地轉,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細節,隨後一拍大腿,說:“楚書記,我覺得啊,這事兒八成和阿鄉長有關。您想啊,阿鄉長那晚醉醺醺地回來,時間又那麼巧,說不定……”
他話沒說完,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楚君無奈地搖搖頭,打斷他道:“好了。玉素甫,今天這話就到此為止,以後,你千萬再也不能跟其他任何人說了。”
“為什麼?”
楚君嚴肅地說:“為了民族團結,為了社會安定。玉素甫,我跟你說,你現在不是閒散人員了,無業遊民了,你現在是亞爾鄉政府的一員,要對自己的言行負責。咱們鄉里一直強調民族團結和社會穩定,你剛才說的那些沒有根據的話,要是傳出去,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和誤會,破壞咱們鄉里和諧穩定的氛圍。你也不想看到鄉里因為這些無端的猜測變得烏煙瘴氣吧?而且,咱們做任何事都得講證據,不能僅憑自己的想象和推測就對別人說三道四,這是不負責任的表現。以後說話做事都要三思而後行,多為鄉里的大局考慮考慮。”
玉素甫眼睛一亮,興奮地問道:“真的啊,楚書記,你是說我現在是亞爾鄉政府的工作人員了?是一份子了?”
楚君點點頭,神色認真地說:“沒錯,玉素甫。你願意為鄉里的事情操心,還想著來向我反映情況,你早就已經是咱們亞爾鄉政府這個大家庭的一分子了。不過,既然是大家庭的一員,就得遵守家規,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明白嗎?”
玉素甫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悅,隨即舉起右手,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說道:“是!楚書記,您放心!我玉素甫以後一定注意自己的言行,堅決維護咱們鄉里的民族團結和社會穩定。我保證,以後絕對不亂說、不瞎猜,有啥情況一定先跟您彙報,聽您的指示再行動!”
楚君被他滑稽的動作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這就對了嘛,玉素甫。只要你能遵守規矩,以後啊,你不僅要管好自己的嘴,少趴在人家門上偷聽,還得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看好大門,打掃衛生,做點實事。”
玉素甫聽了,有些難為情地笑笑:“趴在窗戶偷看,扒著門縫偷看,這都是在村裡養成的習慣。我儘量改。”
走在路上,楚君不禁有些後怕。看來自己真是撿了個麻煩製造者。玉素甫雖然此刻信誓旦旦地保證,但以他那愛打聽、好傳播的性子,時間一長,難免又會舊病復發。這可真是個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爆炸了。要是有機會,還是得把他弄遠點。
楚君邊走邊思索著應對之策,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快到飯館時,正值飯點,巴紮上人潮湧動,熙熙攘攘,人們都在忙著尋找吃飯的地方。楚君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熱孜宛飯館那塊醒目的大紅招牌上,心裡正想著,手機卻響了。他下意識地接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是老闆娘熟悉的聲音:“親愛的,在哪兒呢?”
“準備去吃飯,剛好走到你店門口,你呢?”楚君答道。
“我現在正在修路的工地上。現在是飯點時間,到我店裡吃吧。”熱孜宛熱情地邀請著。
“不去了,中午周老闆在吐拉汗飯館請客,我在那裡吃。”楚君解釋道。
聽到楚君要在對面飯館吃飯,熱孜宛心裡不禁有些不快,語氣也變得冷淡起來:“那你去吧,你這麼忙,我就不打攪你了。”
“哎!你又怎麼了?我是客人,人家請客,我沒有選擇飯館的權利啊!”楚君趕緊解釋。
“沒有,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你上次不是說讓我大度一點,不要跟對面的女人計較,我聽你的話,以後再也不跟那女人計較了。我只是不喜歡你和那個女人走得太近,也很反感姓周的,那男人不是個東西!”熱孜宛語氣中滿是憤懣。
楚君心裡有些為難。熱孜宛深愛著自己,吐拉汗對自己一往情深,周老闆對自己也是尊敬有加。在他的印象裡,周老闆是個逢人三分笑、熱情好客的人,見面就遞煙,隔三岔五、有事沒事就給領導打電話,彙報思想、噓寒問暖,動不動就請領導喝酒,而且酒場上從不提工作。
不過楚君心裡很清楚,周老闆這只不過是提前佈局。老闆深知在鄉里開展業務,人脈關係至關重要,所以才會如此不遺餘力地與各位領導拉近關係。
楚君雖然清楚周老闆的意圖,但也不反感他這種做法,畢竟人家也是出於賺錢需要。
楚君嘆了口氣,對電話那頭的熱孜宛說道:“姐,你現在也是做工程的老闆了,眼界得放寬點。周老闆這人雖然愛拉關係,但也沒啥壞心眼兒。你們做工程的,多個朋友多條路。至於上次那件事,你以後別和他單獨相處就是了。你們兩人以後在鄉里如果做工程的話,合作的機會不會少的。做人留一線,日後好見面。”
熱孜宛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我知道了。只是這一男一女對你都沒安好心,你自己要小心。上次縣檢察院的事情不就是姓周的給害的。你赴宴是為了工作,這我知道。吐拉汗那女人並不簡單,三年前,她為了中學的副校長,要和自己的丈夫離婚,後來副校長被調走,她這才安下心過日子。那副校長不過是個本科生,比起你來,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的。在女人開的飯館裡吃了幾次飯,兩人不知怎麼就攪和到一起了。你自己要多留個心眼,別被她騙了。”
楚君只好違心地說:“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楚君儘量為周老闆開脫,說:“周老闆除了有點好色,人還是不錯的。他犯的錯誤是大多數男人比較容易犯的。你罰了他兩千,算是扯平了。”
熱孜宛還有些憤憤不平,罵道:“我是個講究體面的女人,亞爾鄉是個小地方,芝麻點大的事兒都能傳成西瓜大,我是顧及自己的臉面,實在說不出口。把我逼急了,只要一個電話打到派出所,他肯定要在看守所裡關上個三五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