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緊鎖著眉頭,把賬本輕輕放在茶几上,他抬起頭,對劉琴說:“劉會計,你現在趕緊把15日的賬頁和報銷憑證全部影印兩份,原件鎖到保險櫃裡,記住了,原件一定要鎖好。”
劉琴嚇了一跳,趕緊點頭說:“楚書記,我這就去辦。”
她拿著賬本和憑證,起身就出了辦公室,到了黨政辦,讓阿孜古麗趕緊影印資料。可鄉政府有規定,影印二十張以上的,必須有分管領導簽字。劉琴急匆匆地拿著審批單,去找分管行政的馬木提書記。
馬木提書記接過審批單,看到要影印上百頁憑證,驚訝地問:“怎麼突然要影印這麼多資料啊?”
劉琴沒辦法,只好實話實說。馬木提書記一聽這是楚君安排的,也沒再多問,拿起筆就簽了字。
劉琴拿著簽好字的審批單,心裡直犯嘀咕,隱隱感覺這次的事情不簡單。她趕緊回到黨政辦,讓阿孜古麗加快速度影印,自己也在一旁幫忙整理資料。影印完後,劉琴小心翼翼地把兩份影印件裝訂好,一份自己留著,另一份準備交給楚君。她又小心翼翼地把原件鎖進保險櫃,確認無誤後,才拿著影印件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從兩個鄉這一細節來看,策大鄉的財務管理亂得一塌糊塗,根本就是一團糟。
此時,楚君正坐在辦公桌前,眼睛盯著窗外的天空,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接下來的調查肯定荊棘叢生,可他早已經做好了硬碰硬的準備。
楚君趕忙拿起電話準備打電話,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策大鄉紀委書記拉合滿的手機號。他只好對拜爾說:“拜爾鄉長,你趕緊給拉合滿書記打個電話,讓他馬上趕到我這兒來。”
緊接著,楚君又撥通了亞爾鄉紀委書記木哈提的電話,語氣裡帶著急切:“麻煩你現在過來一趟。”
拜爾哪敢遲疑,忙不迭地撥通了拉合滿的電話。電話那頭,拉合滿的聲音傳來:“我已經出來了,跟咱一起來的,還有縣紀委的於副書記。”
拜爾趕緊把拉合滿的話轉告給了楚君。
楚君一聽,心裡咯噔一下,滿是疑惑:縣紀委的於建川副書記這個時候跑來策大鄉,這是唱的哪一齣?這時候縣紀委來人,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楚君曾在縣檢察院待過,對於司法、紀委這些手握重權的部門,打心眼裡就帶著幾分敬畏。
楚君飛快地思量了片刻,心裡慢慢亮堂起來。說不定這是件好事呢!縣紀委於副書記要是來了,說不定能給他查這件事壯壯膽。畢竟,縣紀委在資源和許可權上,可比他這個剛上任沒多久的鄉領導強太多了。楚君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幸虧自己提前做了準備,不然於副書記突然殺過來,說不定真會打亂他原本的調查節奏,讓那些背後搗鬼的人聞風而動,提前把證據都毀滅或隱藏。
畢竟前段時間,關於安全生產的關鍵檔案丟失的事例,活生生地發生在身邊,不得不防啊!
而楚君不知道的是,多來提還躺在縣裡的醫院裡“養病”。昨天下午,多來提就聽說縣紀委要來策大鄉,一下子慌了神。他趕緊給財務室的出納肉孜打電話,哆哆嗦嗦地說:“趕緊把 15 日的賬本和憑證藏起來,要是有人問,就說找不到了。”
肉孜卻慌了神,結巴著說:“這兩天,拜爾鄉長就領著亞爾鄉的劉會計在財務室都在查賬,12 月的賬本和憑證都讓劉會計抱走了。”
多來提聽到這話,腦子一下子像被雷劈了一樣, “嗡” 的一聲,大事不好!他心裡恨得牙癢癢,罵道:“拜爾鄉長,你個吃裡爬外的東西。”真是倒黴催的,這事兒怎麼攤到他頭上了。
木拉提書記這會兒到了辦公室大門口。楚君站起身,說道:“我這兒有項工作,得安排給紀委。等拉合滿來了,咱們一起開個會研究。”
為了方便楚君接待客人,馬木提書記把阿孜古麗安排到了楚君隔壁的辦公室,黨政辦也跟著搬了過去。楚君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來找他的人,肯定得路過阿孜古麗的辦公室。平時,阿孜古麗的辦公室門總是敞開著,誰來誰走,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
拜爾耳朵就像裝了個雷達,小車剛進大門,她就聽見了,扭頭跟楚君說:“楚書記,應該是於書記他們到了。”
楚君趕忙站起身來,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領著一眾領導,快步走到辦公室門口,準備迎接客人。
不一會兒,小車在辦公區大門口穩穩當當停了下來,車門 “嘎吱” 一聲開啟,走下來幾個人。後排下來的是縣紀委的於建川副書記,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笑得滿臉都是褶子。他身後跟著的拉合滿書記,卻是滿臉的緊張,眉心都皺在了一起,顯得很緊張。
楚君趕忙迎了上去,臉上掛著禮貌又熱情的微笑,雙手伸了出來,緊緊握住於書記的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兒,說道:“於書記,我可是千盼萬盼,您才來一趟我們亞爾鄉呀!好不容易來了,可千萬別說走就走。中午咱們好好喝一杯,解解乏,暖暖身子。來,快請進。咱們到會議室裡好好聊聊,我很希望能聽聽您的指示。”
於建川副書記也笑著點了點頭,打趣道:“楚書記,我還是那句話:來了是關心,不來則是放心。有您楚書記在,我這心裡頭是真踏實!老百姓們也放心。縣領導說的話猜猜指示,我的話最多就是談話、聊天和廢話。”
紀委領導一來,鄉里領導幹部不由自主地都有些緊張。他這一開口,周圍的人一個個都跟著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一下緩和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