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仙滿意地環顧著四周,湊到楚君耳邊,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到底是高檔酒店,這檔次果然不一樣,處處都透著精緻。看來你這次是下了血本了,這兒的消費起點得多少?沒個千八百下不來吧?” 語氣裡半是調侃,半是孩童般的好奇,眼睛都亮晶晶的。
楚君示意姐姐喝橙汁,自己端起青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清冽,回甘悠長,他含糊應道:“具體我也不清楚,包間是馬總他們提前訂的,我們只管吃就好。再說,能請到夏露姐和王主任,這錢花得值當,一點不虧。” 語氣裡透著幾分篤定,似將這次相聚,看得格外鄭重。
二人正說著,楚君的手機忽然響了,清脆的鈴聲打破了包間的靜謐。他拿起一看,螢幕上跳著夏露的名字,忙不迭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夏露輕快的聲音:“帥哥,我們做完美容了,正準備坐電梯上 16 樓,你到了嗎?”
“我已經到了,” 楚君忙笑著應,語氣裡滿是熱情,“那我這就去電梯口接你們!”
掛了電話,楚君轉身對楚仙道:“姐,夏露姐她們上來了,我去電梯口接接。”
楚仙點點頭,忙拿起精緻的小挎包起身,踩著細高跟往衛生間走,邊走邊笑:“你去吧你去吧,我補個妝。客人來了,總得以最美的樣子見人,這是起碼的禮數,可不能失了分寸。”
楚君出了包間,快步走到電梯口,抬手看了看錶,不過片刻,電梯門便緩緩開啟。王夏露與一位中年婦女走了出來,夏露身著淡藍色職業套裝,身姿挺拔,領口彆著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氣質優雅大方;王媽媽則穿了一件藏青色羊毛外套,脖頸間圍著一條米色絲巾,眉眼溫婉,透著歲月沉澱的端莊穩重。
楚君忙迎上前,熱情地招呼:“夏露姐,阿姨,你們好!歡迎歡迎。咦,你妹妹呢?怎麼沒跟你們一起?”
王夏露笑著指了指樓下,無奈又寵溺:“我那妹妹,就是個小調皮,坐不住。方才在樓下碰見林逸,兩人一見如故,在樓下聊上了,說等會兒再上來。對了,跟你介紹下,這是我媽,鞠麗紅,在區政府史志辦工作。”
“鞠麗紅” 三個字入耳,楚君的大腦倏地飛速轉了起來 ——“鞠” 本就是少見的姓氏,鞠秋思也姓鞠,難不成,這二人是母女?一念及此,後脊竟莫名竄上一股涼意,連指尖都似僵了幾分,心底暗暗叫糟:這下完了,怎麼偏偏是這樣?
鞠麗紅看著倒比實際年紀年輕些,架著一副細框金絲邊眼鏡,周身透著淡淡的書卷氣,一看便知是久居文職、與文字打交道的人。她細細打量了楚君一番,目光溫和而親切,而後滿意地點點頭,笑著道:“嗯,不錯不錯,是個精神的帥小夥。常聽夏露在家誇你,說你在基層肯吃苦,又能幹,領著鄉親們在大山裡修橋鋪路,帶著大家一起致富,在老百姓裡頭口碑、威望都高得很,真是個好孩子。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一表人才。” 聲音溫和舒緩,滿是真切地讚許,半點客套都沒有。
楚君被誇得耳尖微微泛紅,臉上漾開一抹羞澀的笑,手都不知往哪兒放,忙謙虛道:“阿姨您過獎了,這都是我該做的,分內之事。能有這點成績,也離不開大家的幫襯,尤其是王叔和夏露姐,沒少為我費心,處處提點我。”
三人正站在電梯口說著話,另一扇電梯門 “叮” 的一聲,緩緩開了。一個穿粉色連衣裙、外搭白色針織開衫的女孩蹦蹦跳跳走了出來,長髮鬆鬆挽著,露出纖細的脖頸,髮梢還晃悠著個小發圈,身後跟著個穿休閒裝的年輕小夥子,眉眼溫和,氣質沉穩。那女孩不是別人,正是鞠秋思,小夥子則是林逸。
楚君一見,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 他知道,鞠秋思這一齣現,今天這頓飯,怕是別想安生了,指不定要出什麼岔子。
鞠秋思一齣電梯,目光先掃過母親和姐姐,而後便定在了楚君身上,眼睛倏地亮了,像發現了什麼新鮮玩意兒。
楚君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穿著整齊的西裝,面帶微笑,眉眼周正,儀表堂堂。
鞠秋思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像一朵驟然盛開的向日葵,快步走上前,不由分說便攥住了楚君的手腕,力道還不小,語氣滿是意外的歡喜:“真的是你!楚君!我就說今早出門右眼皮跳,準有好事,沒想到竟在這兒碰見你!合著今天這飯局是你做東啊?”
她的手溫乎乎的,攥得楚君手腕發緊,楚君心頭一慌,忙不動聲色地輕輕抽手,指尖都帶著點僵硬,臉上硬扯出一抹笑:“秋思,你好,見到你還挺意外的。今天請夏露姐吃飯,倒是巧了。” 他刻意避開 “請客” 二字,只想趕緊把話頭繞過去,生怕這丫頭口無遮攔,說出裡玉縣那些舊事。
可鞠秋思偏生是個心直口快的,半點沒察覺他的窘迫,反倒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像跟老熟人撒嬌,嗓門都比剛才亮了些:“可不是巧嘛!世界這麼大,竟在這兒遇上了,還是我姐的局!說起來,小楚,你當初在裡玉縣給我們補英語,還說我單詞背得爛,音標不準,這事你可別忘了啊!”
這話一齣,楚君的臉瞬間有點掛不住,耳尖紅得更厲害了,偷偷瞟了一眼王夏露和鞠麗紅,見二人臉上都是笑意,才稍稍鬆了口氣,忙打圓場:“那不是為了你們好嘛,支教回去要上課,基礎打牢了才不耽誤學生。我看你後來進步還挺快的。”
他想著趕緊誇兩句,把這茬揭過去,誰知鞠秋思半點不按常理出牌,眨著大眼睛笑道:“那是我聰明!不過說真的,你教得是真不錯,比我們市裡學校的英語老師講得清楚,我現在上課還能用得上你教的技巧呢!對了,你當初在裡玉縣,還跟那個哈薩克族的大叔爭過修蔬菜大棚的事,硬邦邦地一點不讓步。我當時還覺得你挺倔,現在看,倒覺得你這人實在!”
楚君沒想到她竟連這事都記得,心裡暗暗叫苦 —— 這丫頭真是啥都敢說,什麼話都往外倒,一點都不藏著。他只能乾笑兩聲,連連擺手:“都是為了鄉親們,該爭的還是要爭。”
王夏露看著二人你來我往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拉過鞠秋思,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你這丫頭,一見到熟人就話多,沒完沒了的,也不怕人家嫌你煩。”
“姐,我這是跟楚君熟,不用見外!” 鞠秋思噘了噘嘴,又轉頭看向楚君,眼裡滿是笑意,“對吧楚君?我們也算半個同事,還一起在裡玉縣待過,可不就是熟嘛!”
楚君只得連連點頭,心裡卻暗自腹誹:這丫頭的 “熟”,可真是讓人招架不住。他偷偷挪了挪腳步,想離她稍遠些,生怕她再說出什麼讓他窘迫的話,誰知鞠秋思竟又往前湊了湊,小聲問道:“對了,你今天請我姐吃飯,是不是有什麼事求她啊?放心,我幫你說好話,我姐最聽我的了!”
楚君被她問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剛想解釋,一旁的林逸走上前來,輕輕拉了拉鞠秋思,笑著打圓場:“別瞎猜,人家小楚請夏露姐和阿姨吃飯,就是朋友相聚,哪來那麼多事。” 說著,他向楚君伸出手,語氣溫和而穩重:“你好,小楚,我們又見面了。這次倒是我冒昧跟來,叨擾你了。”
林逸這一插話,才算解了楚君的圍,他忙上前一步,緊緊握住林逸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笑著道:“你好,林逸。今天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朋友相聚,本就是緣分,何來叨擾一說。走,咱們進包間聊,裡頭暖和,別在外頭站著凍著阿姨。”
他說著,忙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引著鞠麗紅走在前面,王夏露跟在一旁,鞠秋思還想拉著楚君說話,被林逸輕輕扯了扯胳膊,才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嘴裡還嘰嘰喳喳地跟王夏露說著樓下遇到林逸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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