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博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楚書記,您的意見非常中肯,我將提前做好各項籌備工作。前期宣傳引導工作至關重要,本質上是既要做好政策扶持解讀,也要明確相關紀律要求,需向全體幹部職工精準核算工齡買斷的相關補償標準,清晰說明末位淘汰情況下的補償政策,引導大家權衡利弊、理性抉擇。”
楚君點了點頭:“原則上的確如此,但此類表述不宜公開提及,需注重工作方式方法,做好政策解讀的分寸把握。”
兩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就把桌上的菜吃了大半,也喝足了茶。圖拉汗進來倒茶,齊博則起身出去付錢了。
圖拉汗熟練地給楚君的杯子倒滿茶,茶水在杯子裡輕輕晃著,濺起幾滴小水花。她壓低聲音,輕聲說道:“小楚,你這一走就是八天,我感覺跟過了八年似的,尤其是晚上,太難熬了。白天干活也沒心思,滿腦子都是你。”她說著,眼睛直直地看著楚君,眼神里滿是期待和渴望。
楚君的心猛地一跳,他能清清楚楚感受到圖拉汗話語裡的深情。他也知道,自己對圖拉汗,不是沒有感情,只是這份感情,被他深深埋在了心底,不敢表露。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想用茶水的溫度,壓一壓心裡的波瀾。“姐,我……”楚君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知道,你心裡也有我。”圖拉汗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接著說道,“楚君,我今晚想去你的房車,就待一小會兒,行不行?”
楚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抬起頭,目光和圖拉汗撞在一起。他看到了圖拉汗眼裡的堅定,也看到了那份藏不住的期待。他心裡清楚,只要自己點一下頭,他倆之間的關係,就再也回不去了,會發生再也無法挽回的變化。可他心裡也明白,自己給不了她承諾,給不了她未來。
“姐,你別這樣。”楚君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你知道我的身份,全鎮的人都盯著我呢,我不能……”
“我知道你是鎮黨委書記,我也知道全鎮人都盯著你。”圖拉汗打斷了他的話,眼神變得更堅定了,“可小楚,我們都是普通人,都有七情六慾,難道就因為你是書記,就不能有自己的感情了嗎?”
楚君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知道,自己給不了圖拉汗承諾,給不了她未來,可他又捨不得放下這份感情,心裡矛盾得厲害。他說:“你知道的,我……就一個普通幹部,什麼也給不了你的……,到最後,你會是一場空的。”
“我知道,我什麼都不要,小楚,真的,我什麼都不要,我就求你陪我一晚,就一晚上。”圖拉汗的聲音有些發顫,眼裡閃過一絲哀求,“我就想讓你陪我一晚,讓我知道,你心裡確實有我。”
楚君的心,被圖拉汗的話刺痛了。他看著她,看著她眼裡的期待和哀求,實在狠不下心拒絕。他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姐,我……不能,不,是我……我沒法給你定具體時間,得看……看時間。”
楚君的退讓,讓圖拉汗的眼裡瞬間有了光,閃過一絲驚喜,眼角也微微溼潤了。她輕輕握住楚君的手,聲音帶著點哽咽:“小楚,謝謝你,有你這句話,我就知足了,夠了,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等你的電話。”
楚君的心裡滿是愧疚,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對圖拉汗太不負責任了。他輕輕拍了拍圖拉汗的手,站起身,無奈地說道:“姐,我還有事,得先走了,你的心意,我懂……”
兩人的心裡,都裝滿了矛盾和掙扎。楚君清楚,自己給不了圖拉汗任何承諾,給不了她未來;圖拉汗也明白,自己深愛的這個男人,終究是愛而不得,兩人不會有好結局,可即便如此,她也放不下這份感情,心裡已經認準了一條道,即使再黑也要走到底。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楚君辦公室的長桌上,屋裡既有陽光的暖意,又透著一股嚴肅莊重。
下午上班前,楚君就忙了起來,忙著給即將召開的黨委會準備講話提綱。這次會議,要商量鎮政府裁員、月底人代會的準備工作,還有其他幾件要緊事。楚君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思路清晰,條理分明。他心裡清楚,這些事,都關係著小鎮的未來,關係著好多幹部的切身利益,半點馬虎不得。
就在會議快要開始的前五分鐘,楚君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縣委組織部的丁向群副部長。楚君迅速接起電話,語氣恭敬而沉穩:“丁部長,您好!”
“楚書記,上午縣委常委會已經開完了。”丁向群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氣平和卻不失嚴肅,“此次會議主要部署兩項重點工作,一是明確月底各鄉鎮人民代表大會的籌備工作要求,二是宣佈幾項重要人事任命事宜。”
楚君的心猛地一沉,他隱約猜到了幾分,卻還是沉穩地問道:“丁部長,請問此次會議有關我鎮相關的新訊息?”
“嗯,根據你的意見,阿布裡肯同志的人事任命已正式確定,其將調任沙壩鄉代理常務副鄉長,任命檔案明日正式下發,要求兩天內完成人員到崗銜接工作。”丁向群接著說道,“當前距離各鄉鎮人代會召開還有二十天,候選人與代表的溝通銜接時間緊張,你們務必高度重視,加快推進相關銜接工作,確保各項籌備工作有序落地。”
楚君連忙回應道:“感謝丁部長提前通知,此舉為我鎮後續人代會人事調整工作提供了重要指導,助力我們高效推進籌備事宜。另外,丁部長,關於月底人代會的籌備工作,縣委層面有何具體的指導意見和工作要求?”
丁向群在電話那頭接著說道:“鄉鎮人民代表大會,是各鄉鎮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尤其是本屆,牽扯到換屆選舉,縣委要求各鄉鎮必須提高政治站位,高度重視此次會議籌備工作,確保會議規範有序、圓滿成功召開。要嚴格依照相關法律法規和程式要求,紮實做好各項籌備工作,重點抓好代表選舉、議案收集、候選人提名等關鍵環節,務必做到嚴謹細緻、規範有序,堅決杜絕差錯,嚴禁出現‘跳票’等違規違紀情況,否則將嚴肅追責問責。此外,關於你鎮的裁員工作,縣委此次態度堅決、決心明確,希望你在推進工作過程中,既要堅決貫徹落實上級決策部署,嚴格執行各項政策要求,也要紮實做好群眾工作和思想引導工作,切實維護社會和諧穩定,確保圓滿完成裁員工作指標。”
楚君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回應:“請丁部長放心,亞爾鎮黨委、政府將堅決貫徹落實縣委各項決策部署,嚴格按照要求,紮實做好人代會籌備和裁員兩項重點工作。目前,針對裁員工作,我們已初步擬定實施方案,下午將召開黨委會議集中研討完善,力求制定出既符合政策規定,又能切實兼顧幹部職工切身利益的最優方案。”
楚君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問道:“丁部長,冒昧問一句,您近期是否有購車計劃?”
九十年代那會兒,一輛全新的普通桑塔納(大夥兒都叫它“普桑”),在中國的售價大概在十八萬到二十萬之間。這價錢在那會兒可真不便宜,就說1995年,裡玉縣人均可支配收入也就3283塊錢,一輛普桑算上購置稅、保險,落地差不多得二十三萬,差不多得讓普通人不吃不喝乾幾十年才能買得起。所以那時候,普桑不只是個交通工具,更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徵,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
丁向群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楚君會突然問這個,過了幾秒才笑著說道:“楚書記,你這話題轉換得倒是突然。購車之事,我確有想法,但你也清楚,一輛全新的普通桑塔納(俗稱‘普桑’),售價約二十萬元左右,我每月工資僅1635元,加之仍需償還房貸,經濟壓力較大。此前購房,我已向你借支十萬元,該筆款項預計需兩年時間才能還清,目前確實無力再舉債購車。怎麼,你那邊有相關的渠道或合適的車源推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