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看著齊博,語氣稍稍緩和,沉聲道:“齊鄉長,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得儘快想辦法應對。你現在集中精力抓好代表們的食堂就餐事宜,人代會的其他事務不用你分心,我會另行安排其他人負責。馬木提雖然已經提前佈局,但我們也不是毫無招架之力。你立刻著手調查昨晚聚會的人員名單,重點排查那些可能被他拉攏的關鍵人物——只有儘快摸清情況,才能有針對性地制定應對策略。”
齊博連忙點頭應下,語氣堅定:“好的,楚書記,我這就去辦。我保證以最快的速度,把名單和每個人的具體情況都調查清楚,絕不耽誤事。”
楚君接著叮囑:“另外,你去找達吾提做幫手,兩個人配合效率更高。拿到名單後,多花心思做針對性工作,看看這些人的親朋好友裡有沒有你能搭上話的,還是要一對一做爭取。還有,馬木提最近的一舉一動都要留意,他既然已經動手,肯定不會只做這一件事。你得把他的每一步計劃都摸透,我們才能見招拆招,掌握主動。”
齊博眼神愈發堅定,擲地有聲:“楚書記,您放心。我一定仔細排查,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只要有訊息,立刻向您彙報。”
楚君抬手拍了拍齊博的肩膀,語氣急切卻沉穩:“好,時間緊迫,你趕緊去吧。記住,所有事情都要悄悄進行,務必小心謹慎,千萬不能打草驚蛇。我這邊不便直接出面,但會給楊發勝、楊樂都、買買江、吐尼亞孜打電話,讓他們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齊博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辦公室,心底滿是信心——他堅信,只要跟著楚君,這場風波必定能逢凶化吉,順利渡過。
楚君望著齊博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比誰都清楚,接下來的這場較量註定異常艱難,但他更堅信,只要自己和團隊齊心協力、擰成一股繩,就一定能戰勝馬木提,贏得這場換屆選舉的最終勝利。
楚君轉身走回辦公桌前,重新拿起會議流程單和代表名單,逐字逐句仔細翻閱,大腦飛速運轉,反覆推演著每一個可能出現的變數,思索著對應的應對之策。片刻後,他拿起辦公電話,依次撥通了楊發勝等人的號碼,含蓄地暗示他們,人代會期間要全力支援、配合齊鄉長的工作。
楊發勝等人雖未完全吃透楚君話裡的深層意味,卻也敏銳地察覺到事情的重要性,紛紛在電話裡表態,會毫無保留地支援齊鄉長,認真做好人代會期間的各項工作,全力確保會議順利推進。他們心裡都清楚,楚君作為鎮黨委書記,向來洞察力敏銳、決策果斷,他此時這般安排,必然有其考量,因此都毫不猶豫地應下,隨時準備投入行動,與楚君、齊博一同應對這場即將到來的挑戰。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透雅爾鎮政府辦公樓二樓書記辦公室的窗戶,落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將堆積如山的檔案與人代會相關資料,一併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暖光暈,卻驅不散辦公室裡瀰漫的凝重氣息。
楚君正低頭審閱檔案,手機突然響起,螢幕上“熱孜宛”三個字格外醒目。他指尖揉了揉眉心,伸手接起電話,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你好,熱孜宛老總。”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熱孜宛清脆爽朗的聲音,既有商場女強人特有的幹練利落,又夾雜著幾分熟人閒聊的愜意:“小楚書記,忙著呢?沒打擾你處理正事吧?”
“沒事,你說。”楚君敷衍地應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思緒卻早已飄回人代會上——他還在盤算著會議結束後,鎮政府幾位副鎮長的分工調整事宜,壓根沒心思閒聊。
可熱孜宛彷彿完全沒察覺到他語氣裡的敷衍與煩躁,自顧自地打開了話匣子,話題從塔裡市新開的高階定製服裝店,一路聊到各地的特色菜系,語氣興致勃勃、滔滔不絕,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她細細說著那家服裝店的面料如何考究、款式如何新穎,又眉飛色舞地談起最近嘗過的一道特色菜,食材如何稀有、做法如何精妙,言語間滿是對品質生活的推崇與愜意。
楚君聽得心不在焉,耳邊全是熱孜宛的閒聊聲,目光落在辦公桌上堆積的資料上——代表們的提案亟待梳理,會議流程需要反覆核對,各項接待工作也得逐一跟進,每一件都容不得半點馬虎。他此刻滿心都是換屆選舉的煩心事,哪裡有心思陪熱孜宛聊這些穿衣吃飯的瑣碎?越聽,心底的煩躁就越甚,眉頭也擰得愈發緊密。
終於,在熱孜宛又開始絮叨如何搭配首飾、彰顯氣質時,楚君再也按捺不住,深吸一口氣,眉頭擰成一團,硬生生打斷了她的話,開門見山地道:“姐,你找我,應該不只是想聊這些吃穿用度的瑣事吧?有什麼事你就直接說,別繞彎子了。這兩天鎮里正在開人代會,方方面面的事情都得我盯著,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沒多餘的心思閒聊,有事你儘快說。”
電話那頭的熱孜宛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楚君會這般直接地打斷自己,語氣裡的興致瞬間消散殆盡,隨即換上了一副略帶不滿的口吻,開門見山地說出了來意:“楚書記,既然你這麼忙,我也就不跟你繞圈子了。剛才我們酒店的大堂經理給我打電話,說你們人代會代表就餐的名額,只給我們雅爾酒店分了四桌。我可是打聽清楚了,這次你們鎮裡的代表加上工作人員,一共有一百多號人,按一桌十人的標準算,至少也得十一桌,怎麼偏偏就給我們分了四桌?我就想問問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我們雅爾酒店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到位,無意間得罪了鎮政府?”
聽著熱孜宛語氣裡的不滿與質問,楚君心底的煩躁又添了幾分,可他也清楚,這件事萬萬不能怠慢。畢竟雅爾酒店是雅爾鎮規模最大、檔次最高的酒店,平時鎮裡有重要接待任務,大多都安排在那裡,熱孜宛本人也和鎮政府有著不少合作往來,實在不宜輕易得罪。
他定了定神,刻意放緩了語氣,耐心解釋道:“姐,你別生氣,也別多想,這事跟你們酒店沒關係。你們雅爾酒店的服務品質和口碑,鎮政府上下都是認可的,這點毋庸置疑。代表就餐的事情,不是我直接負責的,是齊鄉長具體牽頭落實的,他之前已經把相關情況向我彙報過了。”
頓了頓,楚君又繼續說道:“前幾天,商業街的好幾家飯館老闆都主動找過齊鄉長,一個個都十分熱情,紛紛表示想承接這次人代會代表的就餐接待任務。畢竟大家都清楚,人代會的接待費用是政府預撥的,會議一結束就結賬,不僅利潤可觀,而且從不拖欠款項,沒有後顧之憂,誰都想分一杯羹。”
說到這裡,楚君的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可唯獨你們雅爾酒店,仗著自身規模大、名氣響,反倒擺起了架子,一副胸有成竹、勝券在握的模樣,自始至終都沒人主動來找過鎮政府,也沒人跟齊鄉長對接這件事,彷彿這次的接待任務非你們莫屬,壓根沒把其他飯館放在眼裡,也沒太把鎮政府的安排當回事。不過話說回來,齊鄉長也沒跟你們計較,考慮到雅爾酒店的規模和實力,還是給你們分了四桌;另外四桌分給了圖拉汗飯館,剩下的三桌,分給了商業街的其他三家小飯館。這樣分配,也是為了平衡各方利益,不好厚此薄彼。”
電話那頭的熱孜宛聽完楚君的解釋,心底的火氣瞬間就湧了上來,在心裡暗暗把大堂經理罵了千百遍——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明明早就反覆叮囑過他,鎮裡有任何重要接待任務,都要第一時間主動對接鎮政府,萬萬不能掉以輕心,可他倒好,仗著雅爾酒店的名氣,竟然連主動問候一聲都不肯,硬生生錯失了這麼好的機會,還讓自己在楚君面前丟了面子!
可熱孜宛畢竟是久經商場的女強人,即便心底再生氣、再不滿,嘴上也沒有表露半分,反而依舊帶著幾分不服氣的語氣,反駁道:“楚書記,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雅爾酒店在雅爾鎮,無論是服務品質、飯菜口味,還是硬體設施,都是數一數二的,別說十一桌,就算是二十桌,我們也能接待得妥妥帖帖,一百多名代表的飲食起居,我們完全能照顧周到。為什麼非要把這十一桌的接待任務,拆分成五家飯館來做?這樣一來,既不利於統一管理,也容易出現服務不到位、飯菜質量參差不齊的問題,反倒容易影響人代會的整體接待形象啊!”
楚君太瞭解熱孜宛的脾氣了——好面子、不服輸,一旦認定的事情,很難輕易妥協。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再次放緩語氣,耐著性子繼續解釋:“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雅爾酒店有單獨承接這次接待任務的實力。可你也要體諒一下我們鎮政府的難處,我們做基層工作,不能只考慮一家的利益,還要平衡好全鎮的各方勢力,儘量做到公平公正。”
“你好好想想,要是我們把這十一桌的接待任務全都交給雅爾酒店,其他飯館的老闆會怎麼想?他們肯定會說鎮政府偏袒你們,說我們收了你們的好處,到時候流言蜚語滿天飛,鎮裡的老百姓也會罵我們辦事不公。真到了那一步,大家不會罵具體負責的齊鄉長,只會罵我這個鎮黨委書記——畢竟我是一把手,所有的責任,最終都得我來承擔。那些罵我的閒言碎語,不用我多說,你也能猜到幾分,無非就是說我偏袒你,不就是因為老闆娘長得漂亮、會來事嗎?這些流言蜚語,我真的很難招架,也很難平衡各方的看法。”
說到這裡,楚君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懇切:“再說了,姐,你也是個明事理、有格局的人,你想想,當初鎮政府那棟五十萬的辦公大樓,招標的時候,我們最終選擇了你們公司承建。這筆生意給你們帶來的利潤,可比這十一桌飯菜的利潤多得多吧?你怎麼會偏偏盯著這幾桌飯菜不放呢?你親自打電話來找我談這件事,說實話,確實有點有失你的身份,也讓我十分為難。”
可熱孜宛聽完這番話,非但沒有鬆口,反而更加不服氣,語氣也變得愈發生硬:“楚書記,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熱孜宛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大生意沒做過?五十萬元的辦公大樓生意,我確實放在眼裡,但我今天找你,真的不是為了那點利潤,也不是因為沒有全額拿下代表就餐的訂單——我在乎的是雅爾酒店的面子,更是我熱孜宛的面子!”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語氣裡滿是委屈與不滿:“雅爾酒店是雅爾鎮的龍頭企業,是全鎮最有檔次、最有實力的酒店,平時鎮裡有什麼重要客人、重要會議,都是放在我們酒店接待,什麼時候需要跟那些無名小飯館平起平坐,爭這幾桌飯菜的生意?現在倒好,一個人代會的就餐接待,竟然讓我們雅爾酒店和那些連名字都沒人聽過的小飯館同臺競爭,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笑話我熱孜宛?會怎麼看待我們雅爾酒店?我覺得這太丟面子了,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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