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海行舟》第544章 認知錯誤(1)

作者:月光映水·1個月前

可沒想到,這才過去半個月,熱哈提就出了這樣的事,還在辦公室和老婆大打出手,簡直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楚君越想越氣,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悶火,燒得他心煩意亂。他忽然想起馬木提副書記曾經說過的話,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馬木提副書記為人確實有些私心,平時愛在背後搞小動作,挑撥同事關係,楚君向來不怎麼認同他的為人,可不得不說,馬木提看人確實有一套,眼光準得很。他曾經私下跟楚君說過:“熱哈提這個人,表面上裝得穩重老實,整天一本正經的,其實骨子裡很好色,在男女關係上一點分寸都沒有,遲早要在這上面栽跟頭。你可得多盯著他點,別讓他給鎮政府惹出亂子。”

當時楚君還勸馬木提,做人要寬厚,不要總盯著別人的缺點說三道四,要多看到別人的長處,凡事留一線。可現在看來,馬木提說的全是實話,熱哈提不僅沒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就連領導幹部的紀律和責任,也全拋到了腦後,真是無可救藥。

楚君抬眼掃了曲衛東一眼,知道他也就知道這些表面情況,再問也問不出更多細節。他又看向坐在一旁的齊博,齊博正低著頭小口喝茶,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神情一看就不對勁。楚君心裡立刻有了底:齊博肯定知道內情,就是不願意主動說,畢竟他和熱哈提平時走得近,私下裡經常一起吃飯喝酒,算是關係不錯的朋友,自然要幫著遮掩。

楚君壓下心裡的不快,對曲衛東說:“你先回去值班吧,做好值日登記,有任何情況,不管大小,都要及時彙報。”曲衛東連忙應聲,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等曲衛東走後,楚君才轉過頭,目光落在齊博身上,語氣沉了下來,開門見山問道:“齊鎮長,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熱哈提和如日古麗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昨天晚上他們為什麼會在辦公室打架?你肯定知道內情,別瞞著我,如實說。”

齊博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神色變得平淡,慢悠悠地開口:“楚書記,這事我其實早就知道了。只是這都是別人的私生活,你情我願的,我也不好多嘴。如日古麗和熱哈提在策達鄉工作的時候,就已經在一起了。那時候策達鄉和咱們亞爾鎮是兩個鄉鎮,這事跟咱們沒關係,我就沒跟您說,一來怕您說我嚼舌根,二來也怕影響我和熱哈提的關係。”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如日古麗以前在策達鄉計生辦上班,計生辦的活兒又苦又累,還特別得罪人,天天要往村裡跑,還要做群眾的思想工作,有時候免不了被群眾罵。她吃不了那個苦,就天天在熱哈提耳邊吹枕邊風,讓熱哈提想辦法把她調到輕鬆點的崗位。熱哈提本來就對她死心塌地,就託了不少關係,找了很多人,好不容易才把她調到咱們鎮的黨政辦。黨政辦的活兒相對清閒,不用天天跑村,也不得罪人,每天就是整理整理檔案、接待接待群眾,比計生辦舒服多了。”

楚君皺緊眉頭,追問一句:“那昨天晚上,他們為什麼會在辦公室打架?熱哈提的老婆怎麼會知道他們在哪兒?”

齊博嗤笑一聲,說道:“這事,全是玉蘇甫那個攪屎棍搞出來的。您還記得玉蘇甫嗎?就是那個以前村裡的老上訪戶,後來您可憐他,把他安排在鎮政府門衛室住,還讓他在計生辦幫忙,給了他一份穩定的工作。”

楚君點了點頭,怎麼可能不記得玉蘇甫?玉蘇甫是亞爾鎮庫木巴格村的村民,在村裡就是個出了名的無賴,好吃懶做,遊手好閒,四十多歲了還是個老光棍,沒人願意把女兒嫁給他。因為沒什麼收入,他就把上訪當成了營生,經常跑到鎮、縣、州甚至自治區的信訪辦鬧,是信訪部門出了名的刺頭。

後來,孟書記去自治區政府開會,剛好碰到玉蘇甫在區信訪辦鬧事,區信訪辦的主任親自把人交到孟書記手裡,孟書記用自己的專車把他拉了回來,親手交給了楚君,還反覆叮囑:“一定要妥善處理好玉蘇甫的事,既要解決他的實際困難,又要防止他再上訪,不能再給縣裡添亂。”

孟書記交代的任務,楚君不敢有半點怠慢。他先是試著把玉蘇甫安排到村裡的敬老院,可村幹部一聽到玉蘇甫的名字,就堅決拒收,說他太能鬧事,怕影響敬老院的秩序。楚君又找了幾家鄉鎮企業,老闆們一聽是玉蘇甫,也都連連搖頭拒絕,沒人願意接收這個麻煩精。

楚君沒辦法,只能在鎮政府內部想辦法。那時候正好趕上兩鄉合併,鎮政府正在大量裁減工作人員,楚君頂著巨大的壓力,最終決定讓玉蘇甫在門衛室暫住,還安排他在計生辦做些雜活,算是給了他一份穩定的收入。雖然每個月八十塊錢的工資,對財政本就緊張的鎮政府來說,也是一筆額外的負擔,但為了穩住玉蘇甫,不讓他再到處上訪,楚君還是咬牙扛了下來。他當時想著,只要玉蘇甫能安定下來,不再惹事,這八十塊錢就花得值。

可他萬萬沒想到,玉蘇甫雖然有了工作、有了住處,本性還是沒變,依舊不安分。鎮政府的工作人員經常反映,玉蘇甫有很多讓人不齒的壞習慣,晚上巡查的時候,不是蹲在牆根下偷聽辦公室的談話,就是溜到女生宿舍門口,從窗戶、門縫裡往裡偷看。憑著這些壞習慣,他能發現熱哈提和如日古麗的事,也就不足為奇了。

齊博接著說道:“玉蘇甫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愛傳閒話、搬弄是非,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沒事就到處打聽別人的隱私,然後添油加醋地到處傳播,唯恐天下不亂。他在鎮政府住著,每天無所事事,一到晚上就藉著巡察的名義,要麼趴在領導辦公室門口偷聽,要麼溜到女同志宿舍附近偷看,鎮政府裡不少閒話,都是從他嘴裡傳出去的。”

楚君越聽越疑惑,忍不住問道:“熱哈提和他老婆打架,跟玉蘇甫有什麼關係?”

齊博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昨天晚上,是如日古麗值班,熱哈提負責查崗。如日古麗晚上八點就交了班,卻沒回家,而是去了熱哈提的辦公室,兩人關著門、拉著窗簾,在裡面聊了半天,誰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剛好玉蘇甫藉著巡查的機會,走到了熱哈提的辦公室門口,聽到裡面有男女說話的聲音,就趴在門口聽了半天牆根,還特地給我打了電話,說熱哈提和如日古麗在辦公室裡鬼鬼祟祟的,肯定沒好事。”

“兩人在辦公室聊到晚上十點左右,辦公室的燈就滅了。玉蘇甫一直在旁邊盯著,看到燈滅了,就認定他們在裡面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他趕緊借了一輛摩托車,跑到熱哈提家裡,把熱哈提的老婆阿爾汗拉到鎮政府樓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說熱哈提和如日古麗在辦公室亂搞,還說他親眼看見了,說完就躲在一邊看熱鬧,就等著看熱哈提的笑話。”

“阿爾汗那個人,長得五大三粗,性格又暴躁,脾氣壞得很,聽到玉蘇甫說的那些話,當場就炸了,氣得渾身發抖,衝到熱哈提的辦公室門口,一腳就把門踹開了,正好把熱哈提和如日古麗堵在了裡面。據說,當時兩人下身都沒穿衣服,阿爾汗一看那場面,徹底瘋了,衝上去就和熱哈提、如日古麗打了起來,一邊打一邊砸東西,哭喊聲、打罵聲、東西破碎的聲音,整個辦公樓都能聽見。”

“打架的時候,熱哈提為了掩護如日古麗,死死抱住阿爾汗,讓如日古麗趁機跑了。然後兩人就在辦公室裡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臉上都被抓出了血口子,辦公桌上的熱水器、桌椅板凳,全被砸得稀巴爛,場面亂得不成樣子。後來曲衛東給我打電話,我就帶了兩個人過去,才把他們倆拉開。當時兩人臉上全是血,頭髮亂得像雞窩,衣服也被撕得稀碎,看著特別嚇人。您說,這個玉蘇甫是不是沒事找事?”

齊博又補充道:“玉蘇甫雖然有了工作,不再上訪了,可他那愛管閒事、愛佔便宜的毛病還是沒改。他平時就愛在鎮政府裡轉悠,東家長西家短地打聽訊息。不知道他從哪兒聽說,熱哈提能幫如日古麗調工作,就動了歪心思,覺得熱哈提也能幫他謀個更好的差事。”

“他三番五次地去找熱哈提提要求,想讓熱哈提給他換個更輕鬆、工資更高的活兒。熱哈提本來就被他纏得心煩,再加上自己和如日古麗的事不想被更多人知道,就一直敷衍他。可玉蘇甫哪肯罷休,天天堵著熱哈提,甚至還威脅熱哈提,說要是不給他辦,就把他和如日古麗的事捅出去。熱哈提心裡有鬼,又拿玉蘇甫沒辦法,只能暫時先穩住他。”

“昨天晚上,如日古麗值班,熱哈提去查崗,兩人本來就有鬼,就藉著夜深人靜的機會,在辦公室裡鬼混,沒想到被玉蘇甫這個愛偷聽、愛傳閒話的傢伙撞了個正著,還鬧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現在倒好,整個鎮政府的人都知道了,熱哈提這一下,算是徹底栽了。”

楚君聽完,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神里滿是怒火,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提高,當場就對著齊博批評起來:“齊博,你這想法太離譜了!這事鬧到今天這地步,玉蘇甫是有責任,但責任根本不大,他就是好奇心重,愛多管閒事。就算今天玉蘇甫沒發現、沒去報信,這事遲早也會暴露,紙終究包不住火!”

他盯著齊博,語氣裡滿是失望和憤怒:“問題的根源還是在熱哈提自己身上!他是亞爾鎮的副鎮長,是主要領導幹部,本該以身作則、嚴於律己,給全鎮幹部樹立榜樣,可他呢?大過年的,不在家陪老婆孩子,利用值班的間隙,在辦公室和女同事鬼混,做出這種違背紀律、敗壞道德的事,這本身就是他的錯!”

“你倒好,不分是非對錯,還在這兒抱怨玉蘇甫多事?你連最基本的是非觀念都沒有,作為一名鎮長,你太不合格了!”楚君的話像重錘一樣,一句句砸在齊博心上,語氣裡的失望,比嚴厲的批評更讓人難受。

齊博被罵得滿臉通紅,腦袋埋得低低的,臉上的神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手足無措地坐在椅子上,嘴裡喏喏地說不出一句話,只能不停地搓著雙手,心裡又愧疚又懊悔。他此刻才反應過來,自己確實太糊塗了,只看到了表面的熱鬧,沒看清事情的本質,還說出了這麼不分是非的話,實在不配當這個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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