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航踉蹌起身，手腕處是深深的勒痕。他看向地上姨娘未寒的屍身，看向形容枯槁的父親，眼中血絲密佈，恨意滔天。
“龍、無、淵！”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咬出，“今日，我縱是魂飛魄散，也要咬下你一塊肉！”
沒有廢話，他燃燒精血，催動畢生修為，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以同歸於盡之勢撲向龍無淵！氣勢竟一時慘烈。
龍無淵端坐不動，甚至未曾抬眼。只伸出右手食指，凌空一點。
沒有光華萬丈，沒有驚天氣勢。只有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透明漣漪，自其指尖盪出。
漣漪拂過龍航。
前衝的身形驟然定格，然後，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雲，寸寸化為最細微的塵埃，無聲消散在風中，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留下。
這才是真正的灰飛煙滅。
“航兒……！！”龍霸的悲嚎撕心裂肺，他向前爬去，卻只抓到一把空無。
龍無淵輕輕吹了吹指尖，彷彿拂去灰塵。他目光轉動，鎖定了人群中另一個瑟瑟發抖的年輕人——龍霸幼子，龍鱗。
“你，出來。”
“不……我不！我不要！”龍鱗崩潰大哭，癱軟在地，身下迅速裂開一片溼痕。剛才二哥的“消失”，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心防。
龍鱗的生母，一個容貌姣好的婦人連滾爬出，瘋狂以頭搶地，額前血肉模糊：“九殿下！九殿下開恩啊！鱗兒年少無知，此事與他無關啊！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貴手！妾身願代他一死！求您了！！”
磕頭聲砰砰作響，在死寂的演武場上回蕩，格外刺耳。
龍無淵終於微微側首，看了那婦人一眼。眼神漠然，如觀螻蟻掙扎。
“這一幕真是令人感動啊，”他評價道，語氣無波，“但是很可惜，這招對本殿無效。”
他抬手撫了撫身側匍匐的巨獸——妖狼烈風。
這頭渾身籠罩在暗影中的兇獸，猩紅的瞳孔早已鎖定了崩潰的龍鱗，涎水自森白利齒間滴落。
“烈風，”龍無淵淡淡道，“你近日修為滯澀，需血食進補。此子靈根雖雜，心血卻旺。賞你了。”
“嗷嗚！”烈風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興奮嚎叫，腥風驟起！
它並未撲上，而是猛然張開血盆大口，口中一團幽暗的藍光急速旋轉、凝聚，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不！！母妃，救我，父王！”龍鱗淒厲尖叫，身體卻被那藍光牢牢攫住，不由自主地滑向狼口。他徒勞地抓撓地面，指甲翻裂，留下十道血痕。
“鱗兒！”婦人淒厲撲上，卻被一道無形氣牆彈開，吐血倒地。
在無數道恐懼絕望的目光中，在龍霸目眥盡裂的注視下，龍鱗的慘叫戛然而止。
幽藍光芒閃過，原地空空如也，只剩幾片撕裂的衣角，緩緩飄落。
“你這個惡魔，還我兒命來，我和你拼了，”婦人發了瘋似的撲向龍無淵，還沒等她跑幾步，就被一旁的侍衛亂箭射死。
烈風滿足地打了個響鼻，口鼻間逸散出淡淡的血霧，氣息似乎渾了一些。
龍無淵緩緩起身，踏過沾染血跡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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