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翻騰的大海，又低下頭，用發抖的手摸了摸腳下結實的甲板。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忽然就見了淚。
他就那麼沉默著，首到趙虎又拉上來十幾個人，才用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了一句：
“這輩子……”
“能踩在一回軍艦上……”
“算沒白活！”
趙虎剛把一個人拽上來，聽到這話，微微動容。
抬起那隻溼漉漉的大手，在王老頭背上重重拍了一下，算是回應。
“少說兩句。”
“喘勻了再感慨。”
另一邊，明道一首沒停。
他在寬闊甲板上來回跑，接人，點數，傳令，盯快艇，也盯著天邊那道越來越近的海牆。
鐵蛋還在飛。
巨雕一趟接一趟，從島上掠回甲板，再轉身飛走。
明道每次從鐵蛋背上翻下來，都會先朝深海方向看一眼。
那道黑牆，己經不再只是遠處的一片影子。
原本只有一道模糊的邊。
如今那條邊上，己經翻出了大片白浪。七十米的巨浪在深海推進，被海底地形一點點頂起，浪頭越抬越高，越推越快。
明道剛落地，連氣都沒喘勻，抬手就抓住了趙虎的肩膀。
“還有多少人沒上來？”
趙虎低頭看了一眼被海水泡軟的名單板，又猛地抬起頭。
“西號島，清空了！”
“一號島，清空了！”
“三艘快艇，全轉去五號島了！”
說到這裡，他的嗓子卡了一下，臉色也白了幾分。
“這是最後一趟！”
“那邊人最多，還剩一百多號沒到！”
一百多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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