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衡再三,焱銘眼神變得堅定。懷中這位人魚女子是解開眼前迷霧最關鍵的鑰匙,她的安危至關重要。必須優先確保她脫離危險並甦醒過來,否則即便繼續考核或探索,也如同盲人摸象。
他強壓下對力量的渴望和對未知的好奇,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靈域境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般向四周擴散開去,仔細感知著環境中能量流動的細微差別。很快,他鎖定了一處位於黑色峭壁下的隱蔽洞穴。洞口被茂密的、散發著淡淡熒光的海藻和扭曲的珊瑚叢遮蔽,若非精神力感知極其敏銳,根本難以發現。洞穴入口狹窄,僅容一人透過,但內部似乎別有洞天,更重要的是,那裡的能量氣息相對平穩,沒有強大的魂獸盤踞,也遠離埋骨之淵的躁動能量源。
“就是那裡了。”焱銘抱起人魚女子,背後【焚天熾羽】輕輕扇動(第二魂環,紫色微光),悄無聲息地滑翔而至,撥開洞口的遮蔽物,側身鑽了進去。
洞穴內部比想象中要寬敞乾燥一些,地面是細軟的沙粒,空氣流通卻並不潮溼,巖壁上鑲嵌著一些發出柔和白光的礦物晶體,提供了基本的照明。最令人驚喜的是,洞穴深處有一小潭清澈的淡水,水源來自巖縫滲滴,水質甘冽,蘊含著微弱的生命能量,正好可用於清洗傷口和補充水分。
“是個好地方。”焱銘小心翼翼地將人魚女子平放在鋪了一層柔軟衣物的乾燥沙地上。汐的虛影自動浮現,繼續吟唱著治癒之歌,溫和的淨化光波籠罩著女子,穩定著她的靈魂創傷。
焱銘則從二十四橋明月夜中取出更多珍稀藥草。他先是挑選了一株“生生不息草”和一朵“固魂紫芝”,小心地碾碎,混合著淡水,一點點喂入女子口中。隨後又取出一小瓶得自冰火兩儀眼的“寒髓靈液”,用乾淨的白布蘸取,輕柔地擦拭她身上那些已經初步癒合卻依舊猙獰的傷口,進一步驅散可能殘留的陰寒死氣,促進生機復甦。
做完這一切,他並未停歇。他在洞口布置了幾個簡單的預警機關,並調動靈域境的精神力,在洞口內側構築了一道微弱的精神屏障,並非為了防禦強敵,而是用於隔絕內部的氣息波動和聲音,避免被外界感知。
時間在寂靜的療傷中緩緩流逝。洞穴內只有汐空靈的歌聲、水滴石穿的輕響以及焱銘平穩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兩天。
人魚女子長長的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帶著痛楚的呻吟。
汐的歌聲立刻變得更加輕柔舒緩。焱銘也立刻睜開眼,關切地望了過去。
在她的精心救治和本身底蘊的支援下,她終於即將甦醒。
又過了一會兒,她那如同最深海洋般的藍色眼眸,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初時眼神迷茫而渙散,充滿了虛弱與不確定,但很快,焦距逐漸凝聚。
她首先看到了懸浮在她上方、散發著柔和光暈與治癒歌聲的汐。同為海洋魂靈,尤其是人魚同族的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安心,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
隨後,她的目光緩緩移動,看到了守在一旁、眼神關切的焱銘。當她的目光掠過焱銘那暗金色的眼眸、感受到他身上那熾熱而強大的火焰氣息、尤其是隱約察覺到那【煌陽龍怒右手骨】中蘊含的一絲微弱的、卻與她記憶中某種恐怖力量同源的龍威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似乎想驚呼,卻因為太過虛弱只發出了一點氣音,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向後縮,卻牽動了傷口,痛得她蹙緊了眉頭,眼中瞬間充滿了警惕、恐懼與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別怕,我們不是敵人。”焱銘立刻放緩語氣,用盡可能平和的聲音說道,同時稍稍後退半步,以示自己沒有威脅,“是我們將你從武魂殿的祭壇上救下來的。你現在安全了。”
汐也停止了歌唱,用柔和的人魚語輕聲安撫著她。
聽到“武魂殿”三個字,人魚女子眼中的恐懼更甚,但聽到“救下”和“安全”,又看到眼前同族關切的眼神,她的警惕稍稍降低,但依舊緊繃著,目光不斷在焱銘和汐之間游移,尤其是對焱銘,充滿了審視與困惑。
她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指了指自己乾裂的嘴唇,又指了指那潭清水。
焱銘會意,立刻用乾淨的葉子盛了些水,小心地遞到她唇邊。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清水,眼神中的戒備隨著清水的滋潤而慢慢融化少許,但那份深藏的驚懼與疑惑仍未散去。
喝完水,她似乎恢復了一點力氣,靠在巖壁上,深吸了幾口氣,終於用極其沙啞虛弱、卻依舊空靈動人的聲音,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救我?”她的目光主要落在焱銘身上,“你身上的力量…還有那龍…的氣息…你…究竟是什麼人?”
她感受到了焱銘的善意與救助,但焱銘力量屬性中那截然相反的火焰與龍威,無疑觸動了她某些深刻的記憶或認知,讓她無法完全信任。
洞穴內的氣氛微妙而緊張。救助者與被救者之間的第一次交流,似乎將決定接下來是坦誠合作,還是心存隔閡。
焱銘知道,自己的回答至關重要。他需要取得這位神秘而重要的女子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