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 與中秋番外類似,處於葬神冰淵激戰過程中的一個短暫戰略間歇期。或許是羅剎教儀式需要特定的時辰,或許是各方勢力在高壓下形成的微妙平衡,讓這片血腥的戰場獲得了片刻的、風雨欲來的寧靜。
地點: 葬神冰淵外圍,靠近九天絕域方向的一處高地。從這裡,可以隱約眺望到遠方冰淵核心處那沖天的幽暗光柱,以及更遠處,象徵著天鬥帝國疆域的、連綿的雪山輪廓。
時值深秋,極北之地的寒風已然刺骨。但今天,天空卻難得地澄澈,高遠湛藍,彷彿一塊洗過的藍寶石。一輪燦爛的秋陽高懸,灑下帶著些許暖意的光芒,照耀著這片被戰火與邪氣蹂躪的土地。
高地之上,一面旗幟正在獵獵作響。
那並非天鬥帝國的皇旗,也非任何已知宗門的徽記。它是由數塊材質不一的布料——沾染汙漬的七寶琉璃宗服飾碎片、深藍厚重的昊天宗衣角、熾火學院的紅焰紋路殘布、甚至還有來自海神島的淺藍紗幔——勉強拼接而成。旗幟的中央,用焦黑的木炭,簡單地畫出了一簇熊熊燃燒的、暗金色的火焰,火焰中心,隱約有一點星芒。
這是屬於他們這支“雜牌軍”、這支為守護大陸而戰的“孤旅”的旗幟。是唐三在昨夜,默默收集了眾人衣衫上相對完好的部分,親手縫製、繪就的。
焱銘站在旗幟下,仰頭望著那迎風招展的火焰旗。他剛剛結束一輪警戒,身上的【煌龍逆鱗甲】痕跡未消,暗金色的龍炎在陽光下流轉著內斂的光華。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68級的魂力已然徹底穩固,甚至隱隱向69級邁進。連番血戰,不僅是磨難,也是最好的淬鍊。
唐三正在不遠處盤膝而坐,藍銀皇武魂自然釋放,散發著蓬勃的生命氣息,與這極北的死寂頑強對抗。他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蔓延向遠方,監控著冰淵方向的任何異動。經過生命泉水的救治和這些時日的調息,他體內那詭異的黑炎已被徹底清除,狀態恢復了大半。
影燼靠坐在一塊岩石後,陰影將他大半個身子籠罩。他指尖纏繞著一縷寂滅之力,那力量不再僅僅是冰冷與消亡,更添了幾分如月光般的凝練與堅韌。他在修煉,也在警惕,如同暗夜中的獵手。
影鋒則閒不住,在高地邊緣快速移動著,身形帶起道道殘影,測試著剛剛有所突破的速度。他的寂滅之刃偶爾劃破空氣,發出細微的嘶鳴,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銳氣。
沒有慶典,沒有歡呼,沒有如潮的人群。只有四個年輕人,在這片大陸最危險的前線之一,守著他們簡陋的旗幟,度過這個特殊的日子。
焱銘收回望向旗幟的目光,看向他的夥伴們,看向遠方那片被陰霾籠罩的故土方向。今天,是天鬥帝國的國慶日。往年的這個時候,天斗城必定是張燈結綵,萬民歡騰,慶祝帝國的統一與強盛。而如今,帝國太子是武魂殿的偽裝者,帝國疆域被武魂帝國蠶食,戰火在大陸各處點燃,無數人流離失所。
“國慶……”焱銘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感覺口中充滿了鐵鏽般的味道。這節日,如今更像是一種諷刺,一種鞭策。
唐三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走到了他身邊,同樣望向遠方。“雪夜陛下生死未卜,帝國內部暗流洶湧。這個‘國’,正風雨飄搖。”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千鈞重量。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來‘慶’。”影燼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他緩緩站起身,走到了陽光下,清冷的目光掃過那面火焰旗,“慶祝它還未亡,慶祝還有人為之而戰。”
影鋒也停下了腳步,抹了把汗,咧嘴笑道:“就是!等咱們把武魂殿那幫龜孫子揍趴下,把那個假太子揪出來,再把下面那坨黑乎乎的東西摁回去,到時候,天天都是國慶日!”
聽著夥伴們的話,焱銘胸中的鬱結之氣彷彿被一股暖流衝散。他重重點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沒錯。國之不國,何以為慶?但我們今日在此死戰,守護的,便是讓未來的孩子們,還能有機會慶祝這樣的節日!我們守護的,是這片土地上千千萬萬個渴望和平、渴望團圓的家庭!”
他抬起右手,煌陽龍怒魂骨上的龍首圖騰微微發亮。“我們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萬民的朝拜。但我們有手中的力量,有身邊的戰友,有不屈的意志!”
他魂力微吐,那面簡陋的火焰旗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之聲更加激昂!旗幟上那暗金色的火焰圖案,在陽光下彷彿真的燃燒起來。
“今日,我們便以此旗為證,以此身為誓!”焱銘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龍吟,在這片高地上回蕩,“烽火鑄我魂,薪炎耀山河!不清邪佞,不還朗朗乾坤,誓不罷休!”
“誓不罷休!”唐三沉聲應和,藍銀皇氣息勃發,如同堅韌不拔的野草,誓要衝破凍土。
“寂滅如月,護我河山。”影燼的話語簡短,卻帶著冰冷的決絕。
“幹他孃的!為了真月餅,為了能回家!”影鋒揮舞著寂滅之刃,吼出了最樸實無華,卻最真實的心聲。
四個人的聲音,他們的信念,他們的魂力,在這一刻彷彿匯聚在了一起,沖霄而起!那面簡陋的火焰旗,在這一刻,彷彿承載了無比沉重的意義與榮耀,在湛藍的天空下,在燦爛的陽光下,傲然飄揚!
陽光刺破極北的陰霾,照耀在他們年輕卻已肩負重任的肩膀上,照耀在那面象徵著抵抗與希望的旗幟上。
國之大慶,不在歌舞昇平,而在薪火相傳,在危難之際,仍有脊樑不倒,仍有烽火鑄魂!
這,是屬於他們的,最沉默,卻也最鏗鏘的國慶典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