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重組完成。”白茸的聲音有些發緊,“法則餘量——零。剛好卡在力竭線上,沒有透支。它是主動卡住的。和昨晚卡力竭線的手法一樣。”
小龍雀收攏火網,九根火線一根一根緩慢地縮回尾羽末端。它飛到炎陽掌心,沒有像往常一樣蜷成團——它用翅尖在炎陽虎口上畫了一道弧線,弧線末端往上挑了一絲。然後才將尾羽鋪好在生命線上,閉上眼睛進入深度睡眠。
不是力竭昏迷。是主動入睡——在力竭線邊緣完成了最後一次精確的法則操作後,把身體的控制權交給了睡眠。和昨晚五次測試結束時一樣精準。
炎陽用右手五指微曲成虛罩,半指高度。左手翻開《火焰真經》第七十九頁,在測試資料下方寫下——
“第三次測試。連續兩次重組成功。首次重組消耗約三成餘量,二次重組消耗接近力竭線。二次重組後火網縮水至原尺寸一半,但結構完整。龍雀主動卡力竭線,未透支。深度睡眠恢復中,預計需十二個時辰恢復至五成。第六次實戰測試第一階段——狹窄空間火網壓縮加重組,全部完成。”
寫完之後他在頁尾畫了第三張龍雀睡覺示意圖。這次畫得比前兩張熟練——龍雀蜷成團,尾羽鋪在生命線上,中爪縮在肚子底下,右翅蓋住半邊腦袋。旁邊標註:“深度睡眠。勿擾。”
程破山從灶房端來一碗新熬的小米粥放在訓練場邊石板上,碗底墊了一片歸塵草葉子。他看了一眼炎陽掌心裡沉睡的龍雀,沒說話,只用手在圍裙上蹭了蹭麵粉,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粗布袋放在碗旁邊。
“鳥食。”程破山壓低聲音,“北境送來的凍野蜂蜜拌碎麥粒,揉成小丸子了。擱在灶臺上烘了一夜,脆的。以前喂信隼用的方子,改了改。等它醒了試試。不知道龍雀吃不吃這個,但總比空著肚子睡強。”
粗布袋口子上用鍋鏟尖蘸蜜酒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字——“鳥飯。”
彎溝邊白茸將冠毛網路從訓練場戰鬥監控模式切回日常模式。她的第四魂環暖橙暗金漸變色光暈緩緩斂入體內。切完之後她用左手手背擦了一下鼻下——乾的。上次疏通經脈時滲的那一絲血痕已經徹底消失了。武魂進化後的適應期已經平穩度過。
“礦洞第二道封印。”白茸走到炎陽旁邊盤膝坐下,“尾羽鞘管裡的技法是冰焰龍雀本尊封印的,寒翼留的石門是給龍雀開的。但礦脈最底層那道封印——寒翼的留言說裡面是本尊的尾羽殘鞘。那道封印還沒開。龍雀的法則餘量恢復到五成之後,要不要去開?”
“要去。”炎陽沒有猶豫,“但前提是龍雀法則餘量恢復至六成以上,實戰中不能低於五成出發線。礦脈最底層深度未知,封印層數未知,預留兩成應急。所以至少要八成才能出發。”
他在《火焰真經》第八十頁寫下礦洞第二道封印探查預案。預案右側畫了一個法則餘量刻度表——從零到十,五成位置畫了紅線標註“出發線”,六成畫了黃線“安全線”,八成畫了綠線“封印探查線”。刻度表旁邊用炭筆重重寫了四個字:“不急。等。”
練兵場上空飛昇通道烙印忽然閃了一下。暗金色光柱內壁浮現出一道極淡的意念波動——不是文字,是畫面。畫面裡薪火樹邊緣那根枝條上,本體神念正用喙將自己尾羽上最亮的一片金紅色火焰葉子撕下來,銜著放到小龍雀對應的那片冰藍色葉子旁邊。
是焱銘從薪火樹下傳來的即時畫面。他在用薪火連線通道告訴炎陽——本體神念看到了小龍雀的兩次重組測試。它在給小龍雀留獎勵。
炎陽將這幅畫面畫在《火焰真經》第八十頁。畫工依舊不怎麼樣——兩片葉子,一片冰藍,一片金紅,並排貼在薪火樹邊緣枝條上。兩隻龍雀分別蹲在兩片葉子上。旁邊備註:“本尊撕羽葉獎勵。待龍雀醒後傳達。”
星斗大森林湖心島方向傳來極輕的柳樹根系震動。震動沿柳樹根系網路傳到彎溝深處,在蒲公英幼苗第七片剛冒尖的真葉上激起一圈細密露珠。露珠順著葉脈滑落,滴在彎溝邊歸塵草嫩苗第三片葉子的冰藍色紋路上。紋路亮了一下——那株歸塵草嫩苗是白茸種在破碗裡放在彎溝邊石頭上的,第三片葉子邊緣那條冰藍色紋路是龍雀尾羽入土時火焰法則餘波被草葉吸收後留下的。此刻紋路在露珠滋潤下微微發光,將湖心島方向的震動頻率轉化為極弱的龍族古語。
白茸的冠毛網路捕捉到了這段古語。她閉眼轉譯片刻,睜開眼看向炎陽。
“毀約派首領在柳樹下種的那顆蒲公英,子葉完全展開了。他在子葉旁邊用指尖畫了第三座橋。橋頭畫了一隻六翼龍,橋尾畫了一隻九尾雀。旁邊寫了一行字——”她頓了頓,“‘雨石。哥今天學會寫“搭檔”了。’”
炎陽將這段話抄在《火焰真經》第八十頁頁首。炭筆字極小極密,字跡卻比之前任何一頁都要用力。
小龍雀在他掌心裡翻了個身,右翅從腦袋上滑下來垂在草編螞蚱枕頭邊緣。它在深度睡眠中用翅尖無意識地畫了一道弧線——弧線末端往上挑了一絲。是笑。
它在夢裡看到了什麼。也許是大柳樹下那座橋。也許是橋頭那隻透明六翼龍。也許是薪火樹邊緣枝條上那兩片並排的葉子。
練兵場上的正午鐘聲響起。程破山用鍋鏟在鐵鍋沿上敲了三聲——開午飯。鐵脊關守備隊第三中隊的魂師們排著隊進炊事班,每個人碗裡都多了一塊焦糖烙餅。程破山說今天加餐,理由是“礦洞探查任務完成得乾淨,龍雀訓練刻苦,寒翼殘念找到了搭檔。”理由寫了半張粗紙貼在灶臺牆上,末尾加了一句:“烙餅管夠。”
雪崩端著第二十一碗蒜瓣在灶房門檻上坐下。今早新剝的蒜瓣上暗金色紋路又多了兩條分支。他用手指順著紋路走向比劃了一下——兩條分支一條指向城門洞基石,一條指向礦洞方向。他想了想,在粗紙簿上記了一筆:“蒜瓣紋路能指路。下次礦洞探查記得帶一瓣。”
炎煌從垛口上飛下來,嘴裡銜著今早晾的最後一片冰凌花乾花瓣。它落在訓練場邊,將花瓣放在熟睡的小龍雀旁邊。花瓣邊緣微微卷起,在正午陽光下泛著極淡的金紅色。它用鼻子碰了碰炎陽手臂,在泥地上用爪子寫了兩個字——“暖。”然後飛回垛口繼續守它的窩。
馬小滿把早上編的那隻六翼草螞蚱從礦洞口拿回來重新修整了翅膀弧度,放在訓練場木樁頂端。螞蚱的六片草翅在風中輕輕扇動,扇動的頻率和寒翼殘念在基石內部冷焰脈動的頻率莫名一致。他看了看螞蚱,又從腰帶裡抽出兩根新草稈,開始編第二隻。這一隻的翅膀只有五片半——半片翅膀用指甲掐出鋸齒狀斷口。和寒翼右翼末端那道舊傷一樣。
炎陽將這一切一一記在《火焰真經》第八十一頁。訓練場新增木樁位置、龍雀深度睡眠體徵、程破山的鳥食配方、白茸冠毛切回日常模式後的感知覆蓋範圍、雪崩蒜瓣紋路的新發現、馬小滿編的第二隻五片半翅膀草螞蚱、炎煌寫在泥地上的“暖”字。每一行記錄末尾都畫了一個極小的圈——那是循燼教他的。圈是懷抱,橫是守護的人。今天他畫的圈全部開口朝向寒翼基石方向。
寫完最後一個圈時,他掌心裡小龍雀在深度睡眠中又翻了個身。尾羽最中間那根從生命線末端滑到腕部,在炎陽掌心勞宮穴位置輕輕掃了一下。勞宮穴是鳳鳴訣暖流迴圈的樞紐,溫度最高。
。睡續繼,去進蜷,置位的暖最到找裡夢在雀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