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獸教臨時駐地,血池洞窟。
這裡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的人做上一輩子噩夢。
洞窟巨大,穹頂倒懸著無數血色冰稜,滴落著粘稠的,散發著刺鼻鐵鏽與腐爛氣味的液體,滴落的液體匯入下方一個幾乎佔據了大半個洞窟的,不斷翻滾冒泡的猩紅血池。
池水濃稠得不像液體,更像是融化的血肉,表面浮沉著難以辨認的骨骸碎片和扭曲的毛髮。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池中隱約可見一些痛苦掙扎的身影,發出微弱而絕望的嗚咽。
血池邊,黑衣教眾如同忙碌的工蟻,他們面無表情的從一旁的孩子群中,粗暴地拖拽出一個小傢伙,不管他們怎麼哭喊掙扎,他們始終像個冷血機器一樣將他們像扔垃圾一樣噗通噗通地拋入那沸騰的血池之中。
落水的孩子起初還會撲騰幾下,發出淒厲的慘叫,但很快那叫聲就變得嘶啞怪異,隨之而來的,他們的身體也開始發生可怕的扭曲變化,皮膚下鼓起詭異的脈絡,眼神迅速被狂暴和痛苦吞噬。
蘇鳴被兩名宗師級的教徒死死按在遠離血池的一塊岩石旁,她拼命掙扎想要救下那些孩子,可是奈何實力太弱,只能在這眼睜睜的看著,她從來沒有這麼絕望過。
她他只能在這裡無力的看著那些昨天還鮮活的孩子,一個個消失在血池裡,變成怪物雛形,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被扔進了那池中煎熬。
最後,她無力地閉上眼不忍再看,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嚐到血腥味。
她知道如果普通人在這混合了古獸真血和無數狂暴異獸精血的邪惡池水中浸泡時間超過三天的話,最終就會失去所有理智,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成為異獸教所謂的聖獸兵胚。
高處的平臺上,一身黑袍也難以掩蓋曼妙身姿的惑語大宗師,正手持一根纏繞著荊棘般倒刺的黑色長鞭,聲音冷冽地鞭策著下方所有人:“動作快些,左後方的那個傢伙你在磨蹭什麼!
教主有令,計劃提前,血祭之儀必須在三日內完成初步轉化!這批材料一個都不許浪費,誰慢了,我就把誰扔下去補充池水!”
她精神力的威壓瀰漫開來,讓那些本就賣力的教徒更加戰戰兢兢,效率又快了幾分。
就在這有序的罪惡流水線運轉時——
“敵襲!敵襲啊——!!快!快找惑語大宗師!左護法大人!”
兩個袍服破碎,氣息萎靡不堪的身影,連滾爬爬地衝進了洞窟,聲音因為恐懼和傷勢而變調,正是狼狽逃回的黃竹和普信!
這一嗓子如同往滾油裡潑了盆冰水 洞窟內瞬間一靜,只剩下血池咕嘟的冒泡聲和孩子們壓抑的抽泣。
所有教徒,包括那些正在扔孩子的,都愕然轉頭,看向入口處那兩位平日裡高高在上、此刻卻如喪家之犬的長老。
高臺上的惑語大宗師看到這兩個破爛的傢伙居然是黃竹和普信,瞳孔不禁驟縮,手中長鞭“啪”地一聲脆響,在空中抽出一道黑痕,在這短暫的幾秒鐘,她的內心閃過很多念頭。
敵襲?軍部行動這麼快?!張程山那個廢物是幹什麼吃的,怎麼一點預警都沒有,而且黃竹和普信可都是實打實的大宗師,即便放在外面也是一方豪強,怎麼會如此狼狽?
難道來了神武榜上的高手?還是軍方不止一位大宗師帶隊圍剿?
一想到左護法此刻恰好不在駐地,惑語心頭猛地一沉,如果真是軍方大規模圍剿,僅憑她一人根本擋不住!
她身影飄忽,瞬間從高臺落到黃竹普信面前,黑袍下露出一張堪稱妖豔卻蒼白冰冷的臉,柳眉倒豎,厲聲喝問:“慌什麼,把話說清楚,什麼敵襲?對方多少人?什麼修為?” 她的聲音帶著精神震懾,試圖讓兩人冷靜。
黃竹和普信被精神力一激,打了個寒顫,稍稍定神,眼中卻仍滿是恐懼。
普信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結結巴巴道:“是……是一個人!”
“什麼?十一個人?!”
聽到這話,惑語猛地後退半步,瞳孔瞬間放大,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失態的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