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北原總部後的第三天，林默和蘇紫月已經深入北原腹地。
腳下的積雪越來越厚，天空的顏色也從澄澈的藍，逐漸過渡到一種朦朧的灰白。
參天古木越發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起伏如白色波濤的雪原和冰丘。
風也變了味道，不再帶著泥土和松針的氣息，而是凜冽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
“這怎麼越往北走，天色越來越暗了？明明才下午。”
蘇紫月窩在林默特意加厚的大衣懷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紫眸望著鉛灰色的天空，有些疑惑地嘟囔。
她雖然不懼寒冷，但這種光線持續減弱的環境，讓她本能地感到些許不適，妖族大多親近自然光華，無論是日光還是月華。
林默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毛團，耐心解釋道：“這是這顆星球北半球高緯度地區的自然現象，我們現在已經接近北原的極北區域，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北極圈附近。”
他一邊在及膝深的雪中穩步前行，一邊用盡量生動的語言描述：“你可以把我們的星球想象成一個略微傾斜著旋轉的陀螺。太陽光照射過來，在赤道附近幾乎是直射，所以那裡終年明亮炎熱。而越往兩極走，陽光就越斜，能到達的能量就越少，尤其是在冬季。”
他指了指雖然昏暗但確實還掛在天邊某個位置的，輪廓模糊的太陽：“你看，太陽已經低得快貼到地平線了。在這裡，所謂的下午，可能只是太陽在地平線上方極低位置的一次短暫巡遊。
再過些日子，等我們真正進入極夜期，太陽甚至會連續幾十天都不升起，只有漫長深邃的黑暗，以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以及，在黑暗中綻放的，最絢爛的星空與極光。”
“極光？”蘇紫月耳朵動了動，她聽過這個詞，但從未親眼見過。
萬妖國疆域雖廣，但大多位於中低緯度，這種高緯度奇觀對她而言很是新奇。
“嗯，極光是什麼呢，它是一種……”林默思索著如何形容
“一種天地能量與星球磁場碰撞產生的、如夢似幻的光之舞蹈。據說美得難以用語言描述。”
“舞蹈？”蘇紫月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紫眸裡浮起一絲好奇，“光還會跳舞？”
“等你見到就知道了。”林默笑了笑，“比你會跳。”
正說著，懷裡的蘇紫月忽然輕輕咦了一聲，小腦袋猛地轉向右側遠方的一座雪丘。
“林默，你看那邊，剛才山頭上好像閃過一道很亮的白光，一閃就沒了！”
林默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座雪丘靜悄悄的，只有積雪在暗淡天光下的反光，並無異常。
“是不是看錯了？雪地反光有時會……”
“不可能！我的眼睛會看錯？”蘇紫月不服氣，掙扎著從林默懷裡跳出來，輕盈地落在雪地上，回頭催促道，“走，上去看看，反正順路！”
不等林默回答，她小小的紫色身影已經如一道利箭般竄出，在厚厚的雪層上留下淺淺的爪印，飛快地朝著那座不高的雪丘頂上奔去，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個傷員。
林默無奈搖頭，只好加快腳步跟上，這妖神的好奇心，有時候跟小孩子沒什麼兩樣。
或者說，活了近千年的存在，還能對這個世界保持這種“我想去看看”的熱情，本身就是一件挺難得的事。
很快，一人一狐先後登上了雪丘頂部。
蘇紫月最先到達，她站在丘頂一塊裸露的黑色岩石上，面朝北方，忽然整個身體都定住了，彷彿被施了定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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