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神宮。
殿內茶香嫋嫋，兩尊當世最頂尖的存在相對而坐。姬宇依舊是一身玄色武袍，面容剛毅，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
他的氣息比數十年前更加深沉，化神後期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距離圓滿也不過一步之遙。
九陽太子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月白長袍，赤玉簪束髮，彷彿歲月從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但他的眼中，卻比從前多了幾分疲憊。
那是與魔網虛與委蛇數百年積累下來的疲憊。
“魔網沉睡了。”
九陽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但聽在姬宇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確定了？”
“確定了。”九陽點頭，“魔界七十二層，所有與魔網連線的通道都關閉了。那些平日裡能輕易獲取超凡知識的低階魔族，如今再也無法從魔網那裡得到任何反饋。整個魔界，已經亂了。”
姬宇放下茶杯，面色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知道這意味什麼。
魔網在衝擊七階。
化神之上，是返虛。在異界，那被稱為神君。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層次，涉及維度的力量，涉及空間的本質，涉及這方宇宙最核心的法則。
元嬰和化神的巨大差距，使得再天賦縱橫之輩，也沒辦法跨越境界逆伐而上。化神和返虛之間的鴻溝，比元嬰到化神更加恐怖。那不是量的積累，而是質的飛躍。如同螻蟻與巨龍，塵埃與星辰。
更別提魔網本就不是傳統的修煉者。祂是魔界天道，是集合體一般的存在，比一般的超凡者還要強橫得多。同境界下，祂幾乎是無敵的。而祂若突破返虛——姬宇不敢想下去了。
“九陽，你估計祂大概需要多久才能突破？”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九陽沉默了片刻，伸出兩根手指。“兩百年。可能兩百年左右，祂便會甦醒。”
兩百年。對於凡人而言，那是兩代人的光陰。對於他們這些化神期的存在而言，不過是修行中的一段插曲。太短了。短到根本不夠做什麼。
“唉。”九陽嘆了口氣，那張溫潤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魔網的野心很大。如果還是尚未恢復自我意志的魔網，尚且可以瞞天過海。然而如今……”
他沒有說下去。但姬宇懂。如今的魔網，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知道吞噬知識的機器了。祂有了意志，有了野心，有了計劃。祂要突破返虛，要吞噬四十九尊魔神，要成為這方宇宙的主宰。祂要的東西，從來不會得不到。
姬宇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眼神堅定如鐵。
“兩百年。”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應該足夠我衝擊化神巔峰了。”
九陽看著他，微微一怔。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有欣賞，有敬佩，還有一絲……羨慕。
“武神兄還是這般豪氣。”
姬宇也笑了，那笑容豪邁而張揚。“從凡人時便是如此。那時候我敢以凡人之軀去攔截持槍歹徒，如今不過是面對一尊即將突破的魔網，有什麼好怕的？”
他站起身，揹負雙手，目光穿透九陽神宮的穹頂，看向無盡的虛空。
“兩百年後，祂若突破，我便以化神巔峰迎戰。祂若未突破，我便殺入魔界，趁祂病要祂命。”
九陽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老朋友，從來都沒有變過。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武神。還是那個敢以凡人之軀直面槍口的瘋子。
“好。”他舉起茶杯，“那我便在魔界，等著武神兄大展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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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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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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