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計算,又似乎在回憶。“至少一百年了。”他的聲音聽不出深淺,但姬宇還是感覺出了九陽內心的不安。
一百年。一百年前,正是普里爾特入侵最猛烈的時候。那時候百盟節節敗退,化神強者隕落如雨,無數小世界淪陷。
魔網如果在那時候甦醒,它應該站出來。魔界是它的根基,魔界若被普里爾特佔領,它也無法獨善其身。但它沒有。它選擇了離開。
“祂沒有對我們動手,也沒有對普里爾特動手……”,姬宇喃喃自語,眼神深邃如淵。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璀璨的星空。魔網,那尊從第一魔界時代存活至今的存在,那個幾乎成為魔界天道的怪物,它在想什麼?它要去哪裡?它要做什麼?
“魔網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姬宇沉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面對陳皮皮,他可以揮劍;面對普里爾特的艦隊,他可以衝鋒。但面對一個不知去向、不知目的、不知敵友的存在,他只能猜測。
九陽站起身,走到窗邊,與姬宇並肩而立。“祂沒有對我們動手,說明祂暫時不把百盟當作敵人。祂沒有對普里爾特動手,說明祂也不把普里爾特當作敵人。祂在等,等什麼?或者祂已經有了自己的目標,一個我們不知道的目標。”
兩人沉默了片刻,窗外星河流轉,夜風輕拂。
“姬兄,還有一件事。”九陽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彷彿之前說的那些還不夠讓他緊張似的。他轉過頭,看著姬宇,那雙深邃的眼睛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姬宇也轉過頭,目光與九陽對視。“什麼事?”
“百盟內部,可能出現了內鬼。”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中的溫度彷彿驟降了數度。姬宇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那是握劍的動作,是他準備戰鬥時的本能反應。
“內鬼?”他的聲音平靜,平靜得可怕。
九陽點了點頭。“最近幾個月,普里爾特的攻擊變得越來越精準。我們的艦隊調動、防線佈陣、物資運輸——他們似乎總能提前知道。有好幾次,我們故意放出假情報,他們果然上當了。”
姬宇沉默了很久。他的腦海中,飛速地回憶著最近幾次戰役的細節。確實,普里爾特的攻擊太精準了。每一次都打在百盟防線的薄弱處,每一次都在百盟援軍抵達之前撤離,每一次都讓百盟損失慘重。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能確定是誰嗎?”姬宇問。
九陽搖了搖頭。“不能。對方很謹慎,從不親自傳遞情報。應該是有某種特殊的通訊手段,能夠避開我們的監控。我懷疑……那些小世界中,有人已經被普里爾特滲透了。”
“陳皮皮的威脅,動搖了他們的信心。”姬宇的聲音冰冷,“他們害怕了,覺得百盟打不贏。所以他們選擇投靠勝利者,為自己的世界找一條後路。”
“不僅是小世界。”九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藍星那邊,也有人與普里爾特接觸過。不是朱小靈,不是那些核心人物,是一些邊緣勢力。他們覺得藍星太危險,想找一個安全的後路。”
姬宇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們想走,讓他們走。但投敵,不行。”
“所以,我們需要做點什麼。”九陽的聲音低沉,“把內鬼抓出來。在陳皮皮下一次進攻之前,把百盟內部清理乾淨。”
姬宇轉過身,走回茶案前,重新坐下。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後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九陽兄,你有什麼計劃?”
九陽走到他對面,同樣坐下。“內鬼既然能接觸到情報,必然是百盟中有點身份、有點權力的人。可能是某個小世界的界主,可能是某個要塞的指揮官,可能是百盟議事殿中的代表。我們不能大張旗鼓地查,那樣會打草驚蛇。”
“所以,我們做個局。”姬宇接話,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放出一些假情報,看看誰會動。誰會向普里爾特傳遞訊息,誰就是內鬼。”
九陽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但這個局,需要姬兄親自操刀。假情報必須足夠真實,足夠重要,才能讓他們鋌而走險。而能夠接觸到這個級別情報的人,範圍就小了很多。”
姬宇沉默了一息,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好。此事我來安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穿透虛空,彷彿看到了那些隱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人影。他忽然想起陳皮皮那句話:“百盟不是普里爾特的唯一選擇,只是一個選擇。”現在,百盟的一些人也在想,普里爾特是不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人心,比機甲更難對付。
“九陽兄,此事暫且只有你我二人知曉,連閻羅和加百列都不要告訴。知道的人越少,局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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