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內大部分匠人的目光,仍被方才那驚豔的五十步射靶所吸引,低聲議論著這位新來的“丙柒叄”竟有如此手段,連羅大人都對其刮目相看。
喧囂的工坊裡,瀰漫著一股混雜著好奇與敬畏的氣氛。
就在這片嘈雜的掩護下,工坊最深處、光線晦暗的角落,兩個身影正悄然蠕動。
那是兩個面色蠟黃、眼神惶恐的中年匠人。
他們趁著監工和衛兵的注意力被陳宇和羅大人吸引,互相使了個眼色,躡手躡腳地挪到牆根下。
那裡,不知何時已堆疊了幾塊廢棄的磚石和破舊的麻袋,成了臨時的墊腳之物。
一人蹲下,另一人踩著他的肩膀,雙手扒住高牆邊緣,奮力向上攀爬,動作雖顯笨拙,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然而,軍營工坊的守備,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嚴密。
就在那人半個身子剛剛探出牆頭,還沒來得及翻越之時,牆外驟然響起一聲厲喝:“什麼人!”
緊接著是雜沓的腳步聲和兵刃出鞘的鏗鏘聲。
“不好!”牆下的匠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卻被聞聲趕來的工坊內衛兵堵個正著。
牆上的那個更是被牆外的守衛直接拽了下去,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不過片刻功夫,兩名企圖逃跑的匠人就被如狼似虎的衛兵反剪雙臂,粗暴地押解回來,一路推搡著,帶到仍在靶場附近的羅大人和陳宇面前。
“稟羅大人!”為首的衛兵隊長抱拳行禮,聲音洪亮,打破了工坊原有的節奏,
“抓獲兩名企圖翻牆逃逸的匠人,請大人發落!”
整個工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匠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邊,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無形的恐懼和壓抑。
許多人的臉上露出了兔死狐悲的慘然。
羅大人甚至沒回頭看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人,彷彿只是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
“每人二十鞭,以儆效尤。”
“是!”衛兵隊長毫不遲疑,應聲的同時,手中堅韌的牛皮鞭已然揚起,帶著淒厲的風聲,狠狠抽在那兩個匠人的背上。
“啪!啪!”
清脆而殘忍的鞭撻聲在寂靜的工坊內格外刺耳。
兩名匠人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嚎,粗糙的號衣瞬間被抽裂,皮開肉綻,鮮血迅速滲出。
“大人饒命!饒命啊!”
一人涕淚橫流,不顧一切地磕頭哭喊:
“放我們出去吧!我們……我們什麼都不會說的!求求您了!這……這可是要殺頭的大罪啊!我們不想死在這裡!”
另一人也跟著哀嚎:“大人開恩!我們家中還有老小……這私造……是滅門的禍事啊!”
“私造軍械?殺頭的大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