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孫小猴照舊提著食盒來了,不過今天的飯菜明顯比往日豐盛了些。
“陳大哥,吃飯了!”
孫小猴的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恭敬,連稱呼都從“倒黴哥”、“枸杞哥”變成了正式的“陳大哥”。
他一邊擺碗筷,一邊興奮地壓低聲音,“有個好訊息!大當家要見你!魯頭兒剛傳的話,讓你吃完飯就去議事堂!”
陳宇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總算來了。
他匆忙扒了幾口飯,腦子裡飛速運轉,反覆思忖:一會兒見到那位傳說中的、想必是凶神惡煞的山寨頭子,該如何開口才能順利要回豆包?。
胡亂吃完,孫小猴便引著陳宇往寨子中央的議事堂走去。
到了那扇厚重的木門前,孫小猴止步,示意陳宇自己進去。
陳宇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堂內光線稍暗,陳設簡陋,並無想象中的嘍羅林立、殺氣騰騰的景象。
正前方一張寬大的原木案後,坐著的也不是虯髯巨漢,而是一個扎著利落馬尾、身著靛藍色勁裝的年輕女子。
她正微微蹙著眉,指尖揉著太陽穴,臉上帶著一絲宿醉未醒的倦怠——顯然是昨晚那碗高度“燒春雪”的後遺症。
陳宇愣了一下,迅速腦補:這定然是山寨裡某位實權人物的千金,或許是那位未曾謀面的大當家的女兒?大當家派她先來探探我的底細?
他定了定神,上前幾步,抱拳行禮,語氣盡量客氣:“這位女俠有禮了。在下陳宇,應大當家之召前來。不知……大當家此刻身在何處?”
凌飛燕聞聲抬頭,目光清冷銳利,仔細打量著這個被救回的年輕人。
嗯,模樣周正,皮膚白皙,站姿帶著點讀書人的文弱,眼神倒清亮,不像歹人……
她迅速收斂心神,壓下酒後殘餘的頭痛,直接開口,聲音帶著剛醒不久的沙啞,卻乾脆利落:“我就是大當家。”
陳宇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失笑,只當是這“匪二代”姑娘頑皮玩笑。
他無奈搖頭,語氣帶上了幾分哄勸和熟絡:“女俠說笑了。在下眼拙,敢問姑娘是寨中哪位當家的千金?煩請通報大當家,陳某確有要事求見。”
他心想,這姑娘倒是爽利,就是玩笑開得不是時候。
“瞧你說話文縐縐的,倒像個鄉下考不上功名的窮書生,哪點像你自稱的行商?”
凌飛燕見他這副全然不信的模樣,倒也不生氣,反而覺得有趣。
陳宇靈機一動,半真半假地補充,“說起來,也正經受過九年義務……呃,九年私塾教誨,聖賢書還是讀了幾本的。”
“九年私塾?倒是難得。” 凌飛燕挑眉,沒深究。
她身體微微後靠,指尖在案上輕輕一點,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剛說要事?是不是想要回那個繡工精緻的荷包?說吧,從哪兒得來的?可別說是相好送的,我看那針線料子,可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
她壓根不信陳宇這等來歷不明的人,能透過正經途徑得到那般精緻的女子之物。
陳宇臉色一正,認真道:“女俠明鑑,那荷包確是在下一位朋友不慎遺落之物,在下需妥善保管,日後要歸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