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風寨彷彿被雨水洗過一般,煥發著別樣的生機。校場上的操練聲、學堂裡的讀書聲、預膳房的忙碌聲,交織成一曲尋常卻又珍貴的安寧樂章。
昨日的驚恐已被甩在身後,寨民們臉上多了幾分踏實與從容。
議事堂內,核心成員再次齊聚,氣氛卻與昨日的緊張截然不同。
錢老摳美滋滋地抿著茶,率先開口:“經此一遭,咱們也算是在官府那邊過了明路了!往後啊,咱們這‘收費站’、‘預膳房’,可就是正經營生,再不是土匪勾當嘍!”
言語間,頗有揚眉吐氣之感。
賀強也洪聲笑道:“可不是嘛!以後咱爺們兒腰桿也挺得直!看誰還敢說咱們是山匪!”
魯成捻鬚微笑,顯然也認同這份難得的“正名”。
然而,坐在凌飛燕下首的陳宇,臉上卻並無太多喜色,反而帶著一絲沉思。他輕輕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各位,危機暫解,確是喜事。但切不可因此高枕無憂。” 陳宇的聲音平穩,卻如一盆冷水,讓略顯熱烈的氣氛稍稍降溫。
“陳兄弟,何出此言?那王捕頭不是收了銀子,也認了咱們這地界了嗎?” 賀強疑惑道。
陳宇環視眾人,目光深邃:
“我們如今的安全,繫於雲山縣周縣令一人的‘預設’之上。這便如同將高樓建於沙地。諸位請想,若周縣令任期屆滿,調任他處,新來的縣令是否還認這筆賬?
若州府乃至更上層的大人物,某日突然關注到這黑雲山隘口的‘穩定稅收’和咱們這數百青壯,是否會覺得是塊肥肉,或是一個隱患?
屆時,昨日之事,未必不會重演。甚至,若有人羅織罪名,我們連分辨的機會都可能沒有。”
他頓了頓,舉了個更貼近他們理解的例子:
“就好比山中的猛獸,今日或許吃飽了,對你沒有興趣,但誰敢保證它明日飢餓時,不會撲將過來?在那些大人物眼中,我們或許與羔羊無異,生死榮辱,皆在他人一念之間。”
這番話,如同暮鼓晨鐘,敲在每個人心上。魯成首先收斂了笑容,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陳宇所言極是。老夫活了這把年紀,見多了官字兩張口,是非對錯,皆由人言。今日之平安,確實脆弱。”
凌飛燕也微微頷首,看向陳宇:“你的意思是?”
“居安思危,未雨綢繆。” 陳宇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八個字。
“我們必須做兩手準備。明面上,我們要做得比良民還良民,遵守法度,積極‘納糧’,甚至主動為官府‘分憂’,鞏固這層脆弱的關係。但暗地裡,我們必須加速強大自身,擁有讓任何人都不敢輕易動我們的底牌!”
他繼續闡述自己的計劃:
“首先,關於寨子的產業。‘收費站’、‘預膳房’這些已擺在明面的,繼續好好經營。但日後我們若再發展新的、可能更賺錢或更敏感的產業,就需要酌情與清風寨進行‘切割’。”
“切割?” 錢老摳不解。
“對”,陳宇解釋:
“就是明面上,這些新產業不再是清風寨的,而是某個或某幾個‘神秘東家’投資的,掌櫃、夥計也都用寨外招募的可靠之人,或者由像小猴這樣機靈又不太惹眼的弟兄,換個身份去經營。








